“等等。”商闻缨突然想起要事。
“东家还有何吩咐?”
商闻缨淡淡道:“这月十五子时我也要去黑市,到那日我会称自己身体不适在屋内静卧,你提前来扮作我在屋里待着,就躺在床上别动弹,等我回来就行。”
“行。”许澄胥知道东家的事不要多过问,答应得爽快,他虽为男子却酷爱涂脂抹粉,好久没扮作女子,他还有些想念那种感觉。
夜凉如水,一宿安眠。
商闻缨一大早便被侍女叫醒了:“大小姐不好了,您快去前厅看看吧。”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商闻缨还没睡醒,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不明所以。
“侯爷质疑府库有缺,正盘问夫人呢,夫人辩解不过,一时急火攻心……”
商闻缨听了这话哪还有半点不清醒,噌的一下站起,随手套了衣裳,来不及整理头发和面容,匆匆拿了为阿母准备的药瓶就跨出门去。
侯府前厅内,祝无忧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商建安却站着不为所动。
商闻缨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上前就着茶水给阿母喂了一颗定心丸,这才缓过劲来。
“父亲昨日才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我,今日便又要拿阿母开刀吗?”商闻缨把祝无忧扶稳坐好,站起身步步逼近商建安。
“放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商建安呵斥道。
“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我与阿母,我今日还能叫你一声父亲,你应该感谢阿母还未与你和离。”商闻缨的字字句句淬着寒意。
“今日我去府库查看,竟发现连下人的月例都发不出了,祝氏便是这般管账的?”
商闻缨听商建安此番言辞只觉好笑:“父亲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阿母失去掌家权多年,昨日才收回,怎么可能一夜搬空府库,若真要论起,父亲刚发迹时全靠阿母嫁妆补助,如今竟连半分信任也无,若真要怀疑,不如叫你那宠妾来对质。”
商建安被商闻缨怼的哑口无言,他本就无实权,俸禄甚少,祝家败落后府里失去外援,一直在吃老本,好在过去祝无忧节俭攒下不少,这才撑了这么多年。
而这两年来商建安沉溺于博戏,烧了不少银子进去,他被催账发现钱不够,又觉得面上过不去,只好挑祝无忧这个软柿子来捏,昨日才会如此轻易的把掌家权还给祝无忧,就为让她背锅,看看还有没有没掏出的嫁妆。
“父亲这是不敢对质了?”商闻缨见商建安不说话,声音愈发冰寒。
祝无忧虚弱道:“我昨日刚拿到府库钥匙便去看了,里面仅剩了几十两银子,我还想着好好筹算,盘间铺子都能挣回来,哪知今早侯爷来看什么也没了。”
“几十两银子不翼而飞,父亲若是猜疑也该去报官抓盗贼,反倒在这儿指责阿母的不是,莫不是父亲监守自盗?”
眼见被商闻缨戳破了心思,商建安周身不自在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女儿如此聪明。
“胡言乱语!”
商闻缨听他的声音颤抖,心中便有了把握,扭头对下人吩咐道:“去把顾姨娘叫来。”
“不必叫了,我来了。”顾昙枝听见前厅喧哗便赶了过来,路上已经听下人大致说了来龙去脉。
“父亲说府库亏空是我阿母之过,你掌家数载,对府库情况应该最是了解,此事关系重大,你若不如实说来,说不定是会锒铛入狱的。”
商闻缨故意恐吓顾昙枝,但愿她不要帮着商建安撒谎,不然又要多些麻烦。
顾昙枝素来八面玲珑,心下明了,如今侯府只是个空壳,无权无财,昨日商建安也没给她好脸色,只叫她背锅,他不仁,便不怪她不义。
“侯爷前些时日混迹赌坊,频频有赌坊老板差人来府上要债,一要少则几两,多则几百两,起初七日来一回,后来几乎两日便来一回,家中积蓄本就不足,慢慢也就不够了……”
祝无忧听到顾昙枝说出真相,只觉自身分明了,却又恨自己这么多年瞎了眼,看中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父亲,没想到你还有此等‘雅兴’,那几十两银子大约是被你拿去抵债了吧。”
“你,你们!”商建安没想到连顾昙枝也背叛了他,一时间局促在原地。
“府中下人尚需安置,父亲若是不能在本月十五前补上窟窿,闻缨亦会大义灭亲向官府禀明实情,北国法策有言己债己偿,不及他人,父亲一人之责一人担,到时是卖了宅院还是如何,我们都与父亲再无瓜葛,自是不该连累我们。”
商闻缨恨不得立刻把这添乱的爹拉去处置了,可十五将近,她还有要事,这档子时间若是搬家怕是会耽搁时间,而且十五恰好就是府上下人的发薪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