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昙枝紧咬牙关,捏了捏拳头,她只是想为自己争得地位,想为儿子博个好前程,她有什么错。
凭什么她忍辱负重爬到这个位置还要被人轻视。
越是如此,她越要在这些人面前晃悠,让他们记住她。
顾昙枝拉住商谭的手,垂眸柔声哄道:“谭哥儿,今日府上有贵客,就不出去玩了,你随阿母去前厅待客。”
商谭懵懂地点了点头,将孔明锁牢牢揣在袖子里。
按照礼制,邬凌不好直接去主母房内,需得先在前厅见过商建安。
而此刻的侯府前厅,商建安高兴的紧,他没想到女儿有这本事能把陛下跟前的红人带回府上做客。
“这是府上新进的春茶,味道清冽,应是符合小将军的口味。”
商建安招呼着下人泡茶,让邬凌坐在自己旁边,反把商闻缨挤到了另一旁。
邬凌端起茶盏,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单刀直入:“我在军中饮酒惯了,对茶道知之甚少,侯爷不必费心,我此次前来并无他事,只是为了探望侯夫人。”
“啊哈哈——内子近日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怕是不便与小将军相见。”商建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给站在一旁的顾昙枝使了个眼色。
顾昙枝陪在商建安身边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的心思,转而对邬凌道:
“姐姐近来劳累,大夫说还需好生休养,确实不便来前厅与小将军相见,将军有这份探望的心意妾会代为转告,相信姐姐知道了也会十分欣慰。”
商闻缨看父亲和小妾一唱一和,怼道:“阿母何时与你关系好了,还需你来转告?父亲也是,小将军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莫要负了将军心意才对,不是吗?”
眼下有邬凌的身份压他们一头,商闻缨可算是能出口顺气。
“哦?既然夫人病着,晚辈就不劳烦她了。”邬凌语气淡淡的,仿佛打算就此作罢。
还没等商建安喘气,邬凌便起身:‘昔日夫人对我多有照拂,如今我更该去她身侧探望才是,燕燕,你且为我带路吧。’
本来他到前厅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侯爷和小妾串通一气,还想阻止邬凌去见主母,简直是火上浇油。
将军要走,商建安一个没实权的侯爷哪敢拦人,只好甩给更卑微的顾昙枝一记冷眼。
顾昙枝见自己也不好再跟去,只好自行拉着商谭回房。
日挂枝头,晴光潋滟,祝无忧正在屋内绣着帕子,没成想她这冷清的屋子会突然来这么一行人。
“阿母,你可还认得他?”商闻缨上前牵起母亲的手,指了指一旁的邬凌问道。
祝无忧没缓过劲来,揉了揉有些老花的眼睛,见男子高壮,一时没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只感觉五官有些眼熟。
“这是?”
商建安见祝无忧认不到人,生怕惹邬凌不快,出言呵斥道:“夫人见了少将军还不行礼,这传出去我侯府礼数何存?”
祝无忧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想当年她和邬凌母亲也是闺中好友,只是当初将军府进了刺客,邬母为了保护年幼的邬凌,与刺客在雨夜血战而死,待大将军邬照飞班师回朝之时已然下葬了……
“不必多礼,”邬凌赶忙上前扶住准备行礼的祝无忧,“伯母,我是邬凌,以前常和燕燕一块玩的,你我相熟,若是行礼反倒生分了。”
“父亲,将军想与母亲叙叙旧,女儿也有些话想同你说,不如我们先移步到外头。”
商闻缨借机要支开商建安,好让邬凌和阿母有机会深聊,毕竟阿母与邬凌的母亲有交情,若是能进一步让邬凌同情她们这些年的遭遇,应该更有利于成就婚事。
邬凌能念及旧时情谊帮她一时,可男人都是善变的,哪可能帮她一世,她还是要为自己的利益多加筹谋才好。
商建安看看邬凌又看看商闻缨,尽管很想知道祝无忧要和邬凌说什么,会不会说他的坏话,可邬凌也蹙着眉,一副催着他走的样子,他找不到理由逗留屋内。
屋外卷过阵阵凉风,商闻缨与父亲坐在院中,不紧不慢地沏了杯茶推到商建安面前,商建安只是啜了一口便喝不下去了。
“这什么茶?如此之涩。”
商闻缨哑然失笑:“父亲肯拿出新到的名贵春茶给将军品尝,却不知阿母房里吃的用的都是些什么入不得眼的货色,现在尝到了竟然也会嫌弃。”
“闻缨啊,你今日说要给为父长脸,怎么感觉小将军不待见为父呢?”
商建安脸色肃然,冷哼一声,顾不上商闻缨暗里的讽刺,反倒指责起商闻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