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用过午膳。
红云拿着手中粉膏细细地往伍拾宣脖颈涂抹,只觉淤青深深浅浅,着实难遮。
伍拾宣看着换下的几种粉膏瓷罐:“我戴个毛护领好了,别涂了。”
红云手下不停:“今日不是大臣或其他王府小宴,宫宴不便带护领。”
伍拾宣侧身仔细照了照镜子:“不细看也看不出来,随意遮遮好了。就算被看到,那又如何。我在王府住了这么久了。”
“姑娘,宫中人眼神好,口舌利。”红云紧了紧伍拾宣的领口细看:“王爷喜好不可为外人知,尤其是。。。此中偏好。”
伍拾宣想了想:“确实,若把毒混入发间,很容易就入口了。”
红云动作一滞,看了看手中膏粉:“姑娘,你今夜记得都清洗掉,这些我没有验毒。”
伍拾宣疑惑道:“红云姐姐,那你刚刚在说什么?”
红云看着伍拾宣发饰,总觉得过于简单,又挑了几支珠钗饰在发间:“我是说,宫中之人会谣传,王爷残暴,喜好乖张。”
伍拾宣默了默:“王爷待我亲好。。。”
红云打断道:“还会谣传,你为攀附,一味迎合。绝不是你与王爷恩爱。”
伍拾宣无话可说,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镜中的紫罗夹襦,蹙金褶裙:“我是不是逾制了?”
红云总算理好了领口:“又不是翟衣吉服,宫宴自要穿得华贵一些。”
伍拾宣披上夹裘长袍,出了寝室就看到刘玉枢依旧稳坐看乐谱,不由道:“王爷,我非要先去周家么?”
刘玉枢起身,满意于伍拾宣的衣饰华贵,身姿款款,温声道:“要去的,这是你第一次去宫中大宴,与外祖母一起去才是常理。”说着把伍拾宣发髻一侧步摇摘下,对红云道:“找一个缠丝颇黎簪。”说着又看着伍拾宣手腕与腰间配饰,把香囊,玉牌,手串一起摘下,放在桌上。
伍拾宣愣了愣,不由道:“王爷,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么?”
刘玉枢摇头:“不曾。父皇最重皇家体面,无论如何,都不要牵涉进事端。”顿了顿,还是叮嘱道:“如若难以推脱,姿态定要拿足。父皇最不喜形容难看,畏缩怯弱,心无成算。懂么?”
伍拾宣若有所思:“要像个贵女一样?”
刘玉枢把红云拿过来的簪子戴在伍拾宣发间:“还不能是一般贵女,要是一等一的贵女。”
伍拾宣扶了扶发髻:“王爷,我琴棋书画一律不通,怎样都做不了贵女的。”
“宫中有歌伎舞伎与画师。”刘玉枢仔细看着伍拾宣衣裙,甚至凑近闻了闻:“不要接别人的东西,如果身上有了不知来源的东西,你定能很快处置掉吧。”顿了顿接着道:“父皇也不与女子论诗赋。”
伍拾宣点头:“我知道了。”
刘玉枢轻轻抚了抚伍拾宣妆容精细的面颊,拉着伍拾宣的手,看了看指尖精巧的金花装饰,嵌在透明的胶脂里,微微闪着金光:“父皇会认下你的。”
伍拾宣歪了歪头,笑了:“王爷,你在不安么?”说着,拥上眼前人的腰身,踮脚亲上怀中人下唇,一触即离,伸手点了点沾染了些自己唇脂的唇间:“我会格外留神的,毕竟贤妃娘娘定是不认我的。”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出府的背影,蹙眉:“她就带两个王府的小丫头够用么?”
绿玉宽慰道:“带谁也进不了内廷,都是在外面候着。况且,姑娘是颇有机变的。”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王爷,你要不擦擦?”看着刘玉枢没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下唇。
刘玉枢随意拿了帕子擦了擦:“你说,这次宴会有变故么?还是会先看看?”
绿玉拿不准:“为何一定要有变故?今日可是长至大宴。”
刘玉枢看着有些阴沉的天色:“之前一直没什么大事,若是我,便会在今日出手。只要这次出了岔子,便一劳永逸了。”
绿玉重新思量了片刻,还是不懂,大宴这么折腾,真不会被今上认为有损皇室颜面,怪罪厌弃么,实在得不偿失。如果是自己的话,定会私下找个由头发难。
伍拾宣闭目坐在马车中,在周府外等着周府老太君的马车出府,从前只听今上积威深重,喜怒难测,今日也是头一次听如此明显的偏好,不知是一家之言,还是果真如此。自己也从未见过贤妃,不过,可以肯定是,贤妃是非常不喜自己了。至于周昭仪,那也是所知不多。不过,就如今见过的皇子们品行看,都不是省油的灯。
没有久等,就听马车外侍卫与周府侍卫互相打了招呼,马车便不紧不慢地载着伍拾宣驶往皇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