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49 章（第2页）

妇人闻言只是浅浅一笑，身边那七八岁的女童早已坐不住了，小手轻轻拽着妇人的衣袖，嘴上不停念叨：“娘亲，外面菊花开得好漂亮，我想去看菊花！”

妇人眼底满是柔光，邀约面前的两个公子：“园中秋景正好，两位小公子若是不嫌弃，便随小女一同出去逛逛。”

裴惊鸿当即欣然应下：“多谢夫人盛情！”

李昭瑞也颔首应下。

自秋郊庄园一别，李昭瑞心中的杀机便已落定。

之后数月，他又借着游山之名往返京郊，却不曾踏入庄园半步。远远站在山道林间，李昭瑞瞧着段萧红携着妻女在院中散步，一家三口笑语融融，心中杀机蒸腾而起，又被按下。

转眼入冬，冬去春来，盛夏又至。

李昭瑞化名城外富庶商户，一纸书信托人递给段萧红，假意想要承租庄园的一小块闲置良田，邀段萧红在距离庄园不远的一家京西酒馆面谈议价。

段萧红欣然应约。

酒馆地处偏僻，入夜后行人寥寥。酒馆更是藏在幽深的小巷，巷子狭窄，段萧红在巷口落轿，独自步入酒馆。只是他等候许久，也不见富户现身，心生不耐下，接连饮了数杯清茶解渴，之后起身拂袖离去。

他不知道，在清茶之中，早已被李昭瑞派人事先掺入迷药。段萧红刚走出酒馆，清风拂面，药力挥发，只觉得头脑不清，四肢瘫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未等他挣扎回神，巷子另一端走来两人，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动作利落迅猛，不待他出声呼救，便死死捂住他的口鼻，架起他绵软的身躯，迅速拖拽出巷子，悄无声息塞进停在暗处的马车。

段萧红猛然惊醒时，只觉浑身冰凉，手腕脚踝被粗实麻绳死死捆缚，丝毫动弹不得。他慌张向四下瞧去，才惊觉自己躺在粗糙潮湿的河滩上，最可怖的是，他的身上被牢牢绑缚着数块沉甸甸的青石。

夜幕低垂，星河黯淡，四下荒无人烟，唯有滔滔河水缓缓流淌，水声呜咽，死寂得令人心惊。

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缓缓踏步走来。

少年手中握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焰光映在他冰冷的脸庞上，明暗交错。他走到段萧红身侧，一脚稳稳踩在段萧红脸颊，鞋底碾过微凉的泥沙，将人死死钉在河滩之上，动弹不得。

李昭瑞缓缓开口：“四年未见，你可还认得我？”

段萧红脸颊胀痛，呼吸困难，拼命挣扎着打量着上方的少年。眼前人眉目清隽，衣着尊贵，却全然陌生，他用力摇头：“不、不认得……公子何人？何故绑我？”

李昭瑞微微俯身，火把光影晃动，将他眼底积压四年的恨意尽数暴露：“四年前的今日，长公主府驸马落水身亡。我问你，彼时你身在何处？做着何事？”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段萧红耳畔。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段萧红浑身战栗，嘴唇哆嗦不止。

李昭瑞看着他惶恐的模样，低笑出声：“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段萧红回过神，顾不得恐惧，拼命挣扎，石块压得他身躯下沉，泥沙沾满衣衫，他急切辩解：“我是无辜的！当年之事与我无关！我未曾害过驸马啊！我是被冤枉的！”

“无辜？”李昭瑞轻蔑一笑，“纵然不是你亲手将我父亲推入河中，可我父亲之死，因你而起、因你而成！”

他收起笑意：“四年光阴，已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说着，李昭瑞垂眸，道，“你本不该拥有这四年安稳荣华，不该坐拥美宅娇妻、安稳度日。”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

身侧两个蒙面人立刻上前，只片刻间，段萧红被抬到河水之中。“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段萧红的身躯。

段萧红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只是挣扎越来越微弱，扑腾的水花渐渐平缓。

片刻之后，最后一圈涟漪缓缓荡开、消散，河面重归平静。

夜色沉沉，流水无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