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芷望向太子,见他眼中星光点点,对傅临渊的欣赏溢于言表,心中亦猜想此番场景下的两人未来会不会称为人人称颂的千古明帝和良臣。
傅临渊得了玉如意的赏赐后坐回座位。圣上又看向席间的裴惊鸿,颔首赞许:“虎父无犬子,裴家子弟今日亦表现不俗,猎得猎物颇丰,不负将门之风。”随即命内室赐了十匹锦缎。
一番赏赐之后,文武百官纷纷起身附和:“圣上英明,诸子弟皆是我朝栋梁!”“傅公子与裴公子少年英才,皆是圣上教化之功!”“春蒐围猎,尽显我朝气势,此乃盛世之象啊!”一时间,溢美之词此起彼伏,席间气氛热闹非凡。
就在众人争相附和之时,长公主缓缓起身,对着圣上行礼,道:“陛下,今日见诸子弟皆是人中龙凤,臣妹心中有一愿,斗胆向陛下求请。”
众官员连忙噤声,沈白芷和裴星野一脸茫然,众人都不知长公主有何求请。圣上对长姐一向谦恭有礼,问道:“长姐何谈求情,但说无妨。”
长公主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李昭瑞,并未看出对身边这个一无所获的儿子的任何情绪,随后,她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礼部尚书傅玉琢身上,朗声道:“臣妹犬子,年已弱冠,尚未婚配。今日听闻礼部尚书有一独女,温婉贤淑,才貌双全,臣妹斗胆求陛下赐婚,将礼部尚书之女许配给犬子,不知陛下与礼部尚书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傅玉琢和李昭瑞。傅玉琢显然始料未及,脸上稍有动容,神色却尚安稳,他起身朝圣上深深一拜,声音稍显干涩:“臣女能得长公主青眼,乃是臣女的福气!臣谢陛下隆恩,谢长公主抬爱!”
沈白芷和裴星野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求娶震惊到,裴星野心下难掩喜悦,之前尚且担心自己跟李昭瑞的婚事有无可能死灰复燃,如今长公主的求亲彻底断了这个可能,裴星野自是开心不已。
沈白芷低头沉思,长公主这番求请会不会跟此前李昭瑞惹怒朱瑞云有关,抬起头又将目光投到傅临渊身上,此前,元日朝会上,她见过傅临渊的妹妹,印象中是个羞怯娇柔的女子,此刻,不知道傅临渊如何面对自己妹妹的婚事。只见傅临渊正坐在傅玉琢的右手边席位上,面色无惊无喜,深沉如水。
沈白芷又去瞧坐在长公主身侧的李昭瑞,只见他的眼底满是错愕,嘴角压得低低的,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着白光。
傅玉琢谢恩后,圣上大笑道:“好!长姐有愿,礼部尚书亦应允,此事便定了!待回朝之后,择吉日行聘,成全这桩美事!”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向长公主与礼部尚书道贺,席间一片笑语嫣然。
裴星野亦抚掌笑道:“这次春蒐围猎,应无人比我更开心的了。”说着,将手肘轻轻碰了碰沈白芷的手臂,向沈白芷举起酒杯,沈白芷笑着跟了一杯。
夜宴持续至深夜,众人才渐次散场。
裴星野过于兴奋,贪杯多了,脚步轻浮,被沈白芷搀着回到帐内,很快进入了梦乡。帐外,一盏盏明黄渐次熄灭,奔波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歇息。沈白芷随手翻了几页随行带来的药书,也抵挡不住阵阵困意,吹熄了烛火。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突然掀起阵阵狂风,沈白芷幽幽从睡梦中转醒,借着皎洁月光,侧头望去,裴星野睡得酣畅淋漓,四肢全在锦被之外,脸上依稀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沈白芷见状,哑然失笑,下了锦榻,将裴星野安置回锦被之中,又掖了掖被角,转身活动自己倦乏的双臂,却听到隔壁帐有人正断断续续的说话。
沈白芷未做多想,躺回榻上,那话语声丝丝缕缕,飘入自己耳中—
“真是老糊涂了。”
“他心中哪里还有……情分……”
“一不做二不休。”
“毒……”
沈白芷闭紧的双眼猛然在黑夜中睁大,转了个身,想侧耳细听,却再听不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