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叶娜让,就连她的侍女栀子,也感到意外。
栀子:“云公子倒是不客气得很。”
叶娜让:“无妨,你便将冠子卸下,让本宫的义弟好好看个够。”
施将云从栀子手中接过碧玺冠一边查看,一边止不住口地称赞。
“那嫔从前最是跋扈,如今愿意献冠给长姐,想来是有臣服之意。却不知另外几位娘娘待长姐如何?”
栀子骄傲地扬了扬头:“我们娘娘宠冠六宫,哪个见了不是先向娘娘问安。即便是最年长的哲妃,也不曾慢待过娘娘,更何况是别人。至于那木月,虽然说她住着凤凰楼,可到底身份尴尬。何况她从前不过是王大人手下的一个小小守备,我们娘娘不同她计较罢了。”
施将云把冠子还给栀子,心里却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枚硕大的金香玉看似华贵非常,怕是意在掩人耳目。冠里藏着一股极为细微的味道,只因着金香玉的香气过于浓郁,这才令人忽略了那股气味。而这气味的源头是一种产自大羽的香料,这香料可令女子不孕。
虽然施将云确信送冠一事定是那嫔一个人的主意,可那嫔同木庆熙母女之间的友好关系,合宫上下都知道的。施将云担心,若是事发,宫中人一定会怀疑那嫔是受木月指使的。
一时间,施将云不知该如何处理。叶娜让对碧玺冠的喜爱程度非同寻常,她若是日日佩戴此冠,早晚会被人察觉的。可若没有合理的理由,他又如何叫她放弃此冠,并且不去找那嫔的麻烦。
“长姐可了解那嫔?”
“粗鄙蠢笨,却又好惹事端。从前仗着自己生了皇子,甚是目中无人。如今倒是好了许多。怎么了?”
“臣弟以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是说她会害本宫?”
“是。”
其实,施将云想表达的,是那嫔这个人生性狂妄,她不会为人所指使。
“长姐知道的,臣弟出身大羽,对大羽的各种草药香料都甚为了解。刚才臣弟细看这碧玺冠,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珍贵,还因为它的味道有异。如果臣弟猜得没错,这冠子里一定藏了其他东西。还请长姐,允许我撬开碧玺冠一探究竟。”
“什么?你要撬开本宫的冠子?你可知道——”
“——臣弟知道,长姐爱这碧玺冠甚至胜过生命,但冠里散发出的味道很像是一种,可以令女子不孕的香料。若真如此,即便长姐怀有身孕,也会因它而小产。还请长姐慎重。”
施将云此言一出,叶娜让当即将碧玺冠交予了他。
施将云撬开碧玺冠,冠子的内壁果真涂着一层厚厚的香料。
“那嫔!她居然敢害本宫。栀子,跟本宫去春政殿。”
“长姐且慢。”
“为何拦本宫?”
“长姐,此时并不是揭露此事的最佳时机。请长姐细想,那嫔送了冠子给你,可由于时日尚短,并未给长姐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即便你告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会真的杀了她。她再申辩几句,陛下纵使不信她,也会看在四皇子的份上轻饶了她,最后顶多是降她的位份。若是如此,长姐岂不是委屈?”
“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那要如何?总不能叫本宫就此咽下这口气?”
“长姐圣眷优渥,有孕是迟早的事。何不等到那个时候?”
栀子:“公子的意思是,让娘娘在有孕的时候假装身子不适,然后再将那嫔送冠的事禀告给陛下?”
施将云:“陛下重视皇嗣,到时候定会严惩那嫔。”
叶娜让会心一笑,她已经有孕了。待胎象稳固,可以向陛下提及此事时,她定要那嫔付出代价。
叶娜让:“好,便依云儿所言。”
“长姐无恙,臣弟便放心了。既如此,臣弟便前往佛堂,将长姐亲手抄写并供奉了的佛经带回府中。”
“好,你去吧。”
施将云离开永福宫,叶娜让才想起今日召他入宫的真正目的,颜妃要以桃夕除去施将云。佛堂里已经安排了宫人,将掺了桃夕粉末的茶递与他喝下。
叶娜让犹豫许久,到底还是赶去了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