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苏惊鸿安心在营中休养。每日按时服药、换药,体内毒素日渐消解,气力慢慢恢复,虽依旧不能运功动手,行走坐卧已无大碍。
全军清扫战场、处置俘虏、销毁邪物的工作也全部收尾。黑沙秘境被彻底封禁,昔日阴森诡谲的绝地,重归大漠荒芜。
启程返程的日子,定在第三日清晨。
天色微亮,玉门关外大军集结。将士们盔甲齐整,队列有序,俘虏被押在队伍中段,粮草辎重依次排布。暗阁弟子护在两侧,晚枫等人守在苏惊鸿身侧,细心照料。
谢临渊并未乘坐马车,而是骑在高头骏马之上。行至队伍前方,他勒住缰绳,回头看向一旁的青篷马车。车帘微动,苏惊鸿倚在窗边,望向他的方向。
“伤势尚可支撑路途颠簸?”他开口询问。
“无妨,已然好转许多。”苏惊鸿浅声回应。
“路途遥远,一路慢行,不必急于赶路。”谢临渊叮嘱道,“车内软垫、汤药、食物都已备齐,安心休养。”
“好。”
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启程。
队伍离开玉门关,沿着来时的官道向东而行。大漠戈壁被渐渐抛在身后,苍凉黄沙慢慢变为青绿草木,地势愈发平缓,人烟也渐渐稠密起来。
一路晓行夜宿,队伍行得从容舒缓。每到驿站歇脚,谢临渊都会第一时间来到马车旁,询问伤势、查看药石,或是陪她闲谈片刻。不谈军务,不论权谋,只聊沿途风物、京中旧事,一路漫漫归途,倒也不觉漫长。
沿途州县官吏沿途迎送,百姓夹道观望。听闻大军剿灭西域诡坛、平定百年祸乱,人人欢欣鼓舞,沿路皆是欢呼称颂之声。历经动荡,天下太平,是万民心中最深的期盼。
十余日后,队伍终于望见了京城巍峨的城墙。
青灰色城墙连绵百里,城楼高耸,旌旗迎风舒展。街巷人声鼎沸,炊烟袅袅,一派繁华升平之景。阔别多日,这座承载着风雨与希望的都城,依旧温暖如常。
京城百姓听闻大军凯旋,早早便聚集在朱雀大街两侧,沿街相迎。锣鼓声响彻长街,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至极。
萧景渊率领文武百官,亲自来到城门外迎接。少年帝王立于御辇之上,望着归来的将士,满面笑意。
大军缓缓入城,甲光映日,步伐铿锵。谢临渊策马行在最前,身姿挺拔,气度雍容。紧随其后的暗阁队伍整齐肃然,青篷马车行在队伍中段,安稳前行。
行至皇城门前,谢临渊翻身下马,上前见驾。
“太傅率军凯旋,平定西域巨患,劳苦功高。”萧景渊快步上前,言语间满是欣喜,“如今四方安定,烽烟尽熄,朕心甚慰。”
“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能除此百年祸根。”谢临渊躬身行礼,一一回禀西域战事、秘境处置、边境安抚等诸事。
君臣交谈间,苏惊鸿也在晚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一身素雅衣衫,面色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却身姿端正,目光清亮。
萧景渊见她上前,笑着说道:“苏县主深入险地,屡立奇功,此番重伤仍奋勇破敌,巾帼不让须眉。朕早已备好赏赐,待日后你伤势痊愈,再另行嘉奖。今日且先回府静养,不必参与朝贺大典。”
“谢陛下体恤。”苏惊鸿屈膝行礼。
大典仪式按部就班举行,封赏、慰劳、宣告捷报,传遍整座京城。笼罩大曜数年的阴霾彻底散去,太平盛世的画卷,正式徐徐展开。
仪式落幕,百官散去,人群渐渐散开。
朱雀大街恢复往日喧嚣,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并肩走在长街之上。
“终于回来了。”苏惊鸿望着两旁熟悉的街巷、店铺,眼底满是温柔。
“是啊,回来了。”谢临渊缓步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风波散尽,往后山河无恙,岁月安然。”
街边晚风轻柔,拂去一身风尘。刀光剑影已成过往,权谋博弈暂歇一旁。
前路再无惊天风浪,眼前尽是人间烟火。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融入满城暮色与万家灯火之中。
数年风雨同舟,千里生死与共。
待到海晏河清,便守这寻常朝夕,岁岁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