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见有人突袭,齐齐调转长戈,戈尖寒芒直指来人,形成合围之势。
“外来之人,也敢闯坛主圣殿,不知死活。”为首一人声如枯木。
“祸乱中原十年,残害无数生灵,今日便是你们覆灭之时。”苏惊鸿话音落下,身形骤然发难。
双刃舞出层层寒光,率先扑向左侧两人。长戈横扫竖劈,招招厚重刚猛,八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将大殿门前守得水泄不通。苏惊鸿游走在八柄长戈之间,身法灵动飘逸,避开重击的同时,寻隙反击。
缠斗数十回合,她渐渐摸清八人套路,瞅准一处破绽,短刃翻飞,接连挑飞四柄长戈。护卫阵型大乱,她趁势旋身,数枚淬了麻痹药剂的银针精准射出,余下四人应声倒地。
扫清门前阻碍,苏惊鸿提步踏上石阶,伸手推向沉重的殿门。
“吱呀——”
殿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毒瘴扑面而来,饶是她早有防备,也不由得胸口一阵闷滞。她紧咬口中丹药,抬步走入大殿。
殿内空旷宽阔,穹顶高悬,四壁符文绿光摇曳,没有多余陈设,只在大殿最北端,设着一座黑石莲台。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玄色宽袍的老者。
老者白发垂肩,面容褶皱纵横,双眼浑浊却透着刺骨阴寒,脸上并未佩戴青铜鬼面,可周身散逸的威压,却远超殿外所有术士。他便是鬼面坛执掌百年的坛主,也是这十年祸乱中原的幕后元凶。
“倒是个胆识过人的丫头。”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在空旷大殿里回荡,“中原朝廷与暗阁,步步紧逼,毁我据点,擒我门徒,如今更是杀到我黑沙秘境腹地。当真以为,凭你们这点人手,便能踏平我鬼面坛?”
“为祸一方,狼子野心,今日我便替天下苍生,了结你这桩孽债。”苏惊鸿双手握刃,周身气势尽数提起,目光凛然直视对方。
“哈哈哈……”老者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疯狂,“老夫盘踞西域百年,见过的中原武者、朝廷将士数不胜数,多少英雄豪杰都葬身于此。你年纪轻轻,也敢口出狂言?”
他缓缓从莲台上起身,宽大袍袖一挥,殿内绿光符文尽数亮起,无数黑色蛊虫从石壁缝隙中涌出,铺天盖地朝着苏惊鸿扑来。虫群嘶鸣,毒涎滴落,落地之处黑石都被腐蚀出细小坑洞。
苏惊鸿早有准备,袖中甩出数包驱虫药粉,药粉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屏障。蛊虫触及药粉,纷纷落地抽搐。可蛊虫数量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老者脚步轻踏,缓步走下莲台,双手快速结印。大殿之内光影变幻,重重幻象凭空而生。昔日黑风谷血战、京城围捕、亲友惨死的画面交错浮现,试图扰乱她的心志。
“区区幻术,也想困我?”苏惊鸿心神坚守如铁,双目清明,脚下步法不乱,径直朝着老者直冲而去。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哼一声,抬手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浓郁毒劲,劲风呼啸而至。
苏惊鸿横刃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发麻,手臂旧伤隐隐作痛。这坛主修为深厚,远非之前遇到的任何敌手可比。
“有点本事。”老者面色冷厉,再度催动身法,与她缠斗在一起。
殿内刃光与术法光芒交错,劲风激荡,四壁符文忽明忽暗。苏惊鸿凭借灵动身法与精湛武艺周旋,却渐渐落入下风。对方浸淫诡道与武学数十载,经验老辣,术法层出不穷,每一击都暗藏杀机。
数回合后,老者抓住空隙,指尖弹出一道漆黑毒芒。苏惊鸿躲闪不及,肩头被毒芒擦中,衣衫瞬间腐蚀破损,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半边身子都变得麻木僵硬。
“呵,中了老夫的蚀心毒,不出片刻,你便会浑身无力,任人宰割。”老者面露狞笑,一步步逼近。
苏惊鸿强忍着毒素侵蚀的痛苦,咬紧牙关,握紧短刃。视线开始微微模糊,四肢力道不断流失,可她眼底的战意,却未曾削减半分。
殿外的厮杀声依旧震天,数千袍泽还在浴血奋战。她不能倒下,十年仇怨,万里河山,都系于此战。
就在老者即将近身的刹那,苏惊鸿拼尽残余气力,将全身内力汇聚于双刃之上,孤注一掷,劈出最强一击!
寒光贯空,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老者没想到她中毒之后仍有反扑之力,仓促间抬手抵挡。刀刃劈在他袍袖之上,玄色锦袍应声碎裂,刃尖划伤他小臂,一缕黑血缓缓渗出。
“不知死活!”老者又惊又怒,正要施展杀招,异变陡生。
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呐喊,夹杂着敌军溃败的哀嚎。原本缠斗不休的鬼面坛人马,阵型彻底溃散,四处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