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论功行赏（第2页）

两人正商议间，府门外侍从前来通报：“阁主，太傅到访。”

苏惊鸿起身迎至庭院，谢临渊已然走入院门。他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不见朝堂之上的威严气场。

“朝会结束了？”苏惊鸿开口问道。

“嗯，论功行赏诸事已定。”谢临渊走到廊下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西域密信，“想来西域有新动静了？”

“正是。”苏惊鸿将南侧峡谷的发现一一详述，连同陷阱推测、补给队伍往来规律尽数说明。

谢临渊凝神倾听，手指轻轻敲击膝头，片刻后缓缓开口：“流沙封谷、崖壁险峻、补给线明确，此地作为侧门，合情合理。比起东侧层层阵法、明哨密布的正面防线，这处峡谷看似隐蔽，实则防守重心偏向内部，外围巡逻反而略松。”

“可流沙陷阱与峡谷地形，也是一道天然死关。”苏惊鸿道，“硬闯绝不可行。”

“自然不会硬闯。”谢临渊目光望向西方，心中已有盘算，“先盯着这支补给队伍。他们往返于秘境与部族之间，是我们打探消息的最好媒介。让斥候伪装成西域行商，试着接触往来部族，不必打探秘境内情，只以通商、闲聊为名，慢慢套取周边风土、诡坛人员的大致情况。”

“同时记录补给队伍的人数、兵器、行进路线、换班周期，把这处侧门的所有规律摸透。”

“我也是这般想法。”苏惊鸿颔首，“暗阁斥候擅长伪装潜伏，混迹商旅之中不会引人怀疑。我即刻传信，让他们放缓探查脚步，以接触部族、观察补给队为主。”

“切记一点。”谢临渊神色凝重起来，“鬼面坛术士心思阴狠，嗅觉敏锐，一旦察觉有人刻意打探，必然痛下杀手。所有接触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保全自身永远排在第一位。”

“我晓得。”

庭院内清风徐徐，两人围绕西域布局、内陆清剿、北疆修筑三大要务，逐项敲定细节。内陆余孽十日之内清场完毕，之后抽调部分暗阁精锐，向西集结，驻扎在西域边境重镇，作为后续探查与远征的接应力量；北疆工事严格按照规划赶工，入冬前全面竣工，屯粮、驻军、烽燧三位一体，筑牢北方屏障。

一桩桩安排落地，整张横跨万里的布局网，愈发细密完整。

闲谈间隙，谢临渊留意到她小臂的布条依旧缠裹严实，便轻声问道：“伤口恢复得如何？连日处理文书、排布指令，难免反复牵动。”

“愈合得很顺利，太医院的药膏效果极佳，如今已几乎无痛感。”苏惊鸿抬臂示意，“只是还未敢大幅度发力，再静养几日，便能彻底痊愈。”

“那就好。”谢临渊放下心来，“连日紧绷，如今局势渐稳，你也该抽些时间调息休整。暗阁人手充足，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说话间，日头渐渐移至中天，已是正午。府中侍女送来午膳，依旧是清淡适口的饭菜。谢临渊没有推辞，留下来一同用膳。

席间没有再谈论军务权谋，只是随口聊起京中近况、市井风物。数月来刀光剑影充斥日常，这般寻常的同桌用膳、闲话日常，反倒显得格外难得。

午膳过后，谢临渊起身告辞。

“我回府处理朝堂文书，各州府的清剿奏报陆续会送上来。”他走到院门口，驻足回头，“傍晚我再过来，看看西域新的传信。”

“好。”

目送他离去，苏惊鸿回到廊下，继续梳理各地讯息。整座京城一派祥和，街巷里人声鼎沸，商贩吆喝、行人谈笑交织在一起，久违的太平景象，落在眼底，让人心中安稳。

时光流转，一日光阴悄然过半。

千里之外，西域黑沙原。

烈日高悬，黄沙被晒得滚烫，风卷沙砾打在衣衫上，沙沙作响。十二名暗探分成数股，混在往来的西域商旅之中，缓步穿行在戈壁滩上。

两名暗探扮作丝绸商人，赶着驮货的骆驼，慢悠悠靠近一处游牧部族营地。营地帐篷连绵，牛羊散布在草场之上，部族族人往来穿梭，性情剽悍，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外来商旅。

“远方的客人，可是来做买卖？”一名部族首领走上前，操着生硬的中原言语开口询问。

“正是。”暗探面带笑意，取下驮架上的丝绸、茶叶，“从中原远道而来，听闻此地部族众多，特来通商。”

精美顺滑的丝绸、香气浓郁的茶叶，是西域部族极为喜爱的物件。族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流露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