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灯下论局（第2页）

“并非一夜之功。”谢临渊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沧桑，“是每一场血战、每一次周旋、每一份筹谋积累而来。鬼面坛蛰伏中原十年，布局深远，我们破局，自然也要一步一步来。眼下只是拨开了表层的迷雾，真正的核心较量，还在后面。”

“黑沙秘境之内，究竟藏着多少高手、多少诡术、多少阴谋，我们一无所知。待北疆安定，内陆清剿完毕，举国目光都会投向西域。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

苏惊鸿神色一凛，郑重颔首：“我知晓。暗阁会做好万全准备，等待决战之日。”

“有你在，我放心。”短短五个字，分量千钧。

朝堂由他坐镇，暗处由她坚守，一明一暗，互为依仗，便是这大曜山河最稳固的两道屏障。

谈话间，院外传来轻微的振翅声，又一枚传信隼落在廊下。晚枫快步走入厅堂，呈上另一封密信：“阁主，太傅，北疆加急消息，黑崖部主力已开始拔营北撤，大军分三路退回北漠，沿途并未肆意劫掠，边境各处堡寨、巡骑一切如常。”

“撤了。”苏惊鸿眼中露出一抹释然。

“意料之中。”谢临渊展开密信快速浏览，唇角扬起浅淡笑意，“粮草耗尽，军心溃散，再僵持下去只会全军溃败，及时撤军已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传令北疆诸将，趁此时机，即刻动工加固城防、开垦屯田、增设烽燧，务必在入冬之前，把北疆防线修筑得固若金汤。”

两大外患之一的黑崖部，就此暂时褪去锋芒。压在大曜北方边境数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厅堂内的气氛也随之轻快了几分。

“北疆既定，接下来，便可全力着手内陆收尾与西域布局。”苏惊鸿说道，“各州府的残余暗线，按照名册清剿，预计半月之内便能彻底肃清。届时全国上下，再无诡坛爪牙。”

“甚好。”谢临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时辰实在不早，我也该回府了。明日朝堂之上，便奏请陛下，论功行赏，安抚边关将士与暗阁众人。历经连番苦战，该让大家喘口气了。”

“太傅慢行。”苏惊鸿起身相送。

两人走出厅堂，庭院中夜色深沉，星月高悬。一路行至府门，守门侍从早已牵来马匹。

谢临渊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叮嘱道：“夜里记得按时换药，好好歇息。明日若无事，我再过来与你商议后续安排。”

“一路平安。”苏惊鸿立在阶下，目送他策马离去。

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苏惊鸿站在原地，望着空寂的巷道，久久未动。

北方铁骑退去，内陆毒瘤将清，西域探查徐徐展开。风雨飘摇的岁月正在远去，属于大曜的安稳时光，正缓缓走来。可她心中清楚，千里之外的黑沙秘境，依旧藏着最凶险的敌人，这场跨越十年的恩怨与博弈，远未画上句点。

晚枫走到她身侧：“阁主，夜深了，回房歇息吧。各地传信我会按时留意，有动静第一时间禀报。”

“嗯。”苏惊鸿回过神，转身走入庭院，“把给西域斥候的回信连夜发出，叮嘱他们绕行沙山南侧继续探查，留意沿途部族的动向。”

“属下记住了。”

夜色愈发浓郁，整座京城沉入酣眠。

千里之外的西域黄沙之地，十二名伪装成商旅的暗探，正借着夜色掩护，踩着滚烫沙砾，沿着连绵沙山缓缓绕行。身影隐在阴影之中，步履轻盈，目光警惕，一寸一寸丈量着这片死亡秘境的外围。

风沙呼啸而过，卷动漫天黄沙，掩去行人踪迹，却掩不住步步向前的决心。

北疆荒原上，北漠大军连夜北行，马蹄踏碎冷月清辉，一步步远离中原疆土。边关将士立于城楼之上，望着敌军远去的身影，紧绷数月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笑容。

朝堂、暗阁、边关、西域，四方脉络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棋局已入中后盘，攻守之势已定。

前路尚有千山万险，但执棋之人并肩同行，目光坚定，步履从容。

待到旭日再次东升，又是全新的一日，亦是向着最终结局，再进一步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