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雯低头套枕套,接得很顺:“我爸还给我塞了两双鞋垫,说一双塌了还有备用。”
周宁书把湿巾团了团丢进垃圾袋,很平静地开口:“挺好的。总比站两小时以后再后悔强。”
许芊芊抬头看她:“你是不是从小就活得很有经验。”
周宁书偏偏头:“没有,我姐去年军训回来,脚底起泡,哭了一晚上。”
许芊芊一下收声:“……这么惨。”
军训服是当天傍晚发的。
迷彩服码数一团乱,不是裤腿长一截,就是腰身松得离谱,帽子戴上去也都差不多。许芊芊抱着自己那一身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秒,很认真地下结论:“我像被临时抓来补军容风纪的。”
陈可雯低头拽着自己的裤腿:“我感觉我的身高被无声的侮辱了。”
周宁书把腰带一拉,言简意赅:“能穿就行。”
晚禾的也大不少,学着周宁书把腰带扎高扎紧后活动了一下还能接受。
上操场的时候,晚禾才知道,军训最先来的不是苦,是热。
七点多,太阳就已经很亮了。
操场上一整片迷彩服压过去,教官的哨声和口令一遍遍往下砸。站军姿、稍息、立正、转法,动作一慢就要被点。她们连的教官很年轻,平头,皮肤晒得发黑,一开口就能把整排人镇住。
教官走过来整队的时候,许芊芊在后面小声说了句"卧槽"。晚禾没太注意教官什么样,只是听见旁边几个人的呼吸都轻了。
中午休息,几个人缩在树荫底下喝水,许芊芊晒得脸红扑扑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发现……教官身材好好。"
陈可雯差点呛到:"啊?"
"就……衣服撑出来的那种。"许芊芊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好形容,放弃了,"算了,你们自己有眼睛。"
陈可雯差点被水呛到:“你看这么仔细?”
“不是我想看,是他衣服太不给人留余地了。”许芊芊一本正经,“刚刚抬手那一下,衣服绷起来一块,我看得清清楚楚。”
周宁书低头拧瓶盖,接了一句:“你快闭嘴吧,一会儿他路过听见,能让你下午多站二十分钟。”。”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都笑了。
晚禾低头喝了口水,没忍住,也跟着弯了下唇。
军训期间手机是统一收的。
早上集合前就得交,白天根本碰不到。只有下午休息以后,才会把手机发下来,
所以她一整天里想说的话,都是先攒着的。
比如中午这句“教官起码六块腹肌打底”。
又比如,她很快发现,这个学校比她想象中更“国际”。
不是宣传册上的那种国际。是操场上真的会站着不同肤色的同学,食堂里真的会有人说英语和她听不懂的语言,甚至解散去接水的时候,也会有国际生拿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一脸茫然地问“这个怎么用”。
她起初也有点懵。
对方中文不太顺,她自己又没什么主动开口和陌生人说话的经验,脑子里得先转一下,才能把“先刷卡,再点这里”这种话顺出来。
正是这一点小小的发懵,让她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一点都不想去碰这些新东西。
她只是得先给自己一点适应的时间。
晚上终于拿到手机的时候,宿舍里全是吹风机和洗衣液的味道。她坐在床边,头发还是湿的,先给家里回了两句,然后才低头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s:今天开始军训了
停了一下,她又打:
s:很晒
发完以后,她想了想,还是把中午那句也发了出去。
s:我新室友许芊芊说教官看起来起码六块腹肌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