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上海是她的家,是和父母一起经历的一切,是熟悉的商场、地铁、街区和学校。后来上海也变成她和贺行简下班后会一起去吃的一碗馄饨,是他开车接她经过的江边,是她在他的办公桌上放一束花,过几天再换成新鲜桔梗。
贺行简毕业后的第一年,安澜第二家正式落定在栖川附近的山湖片区。
这不是一个容易做的项目。
位置美,但交通和服务半径都需要重新设计;当地希望引入高端度假产品,又担心外来品牌只带走热度,不留下长期价值。贺行简带团队跑了很多趟,最后把项目命名为“安澜·湖岸”。
研究生第一年的寒假,棠梨出走搬了新的办公室。
从姜颂家里搬到市中心一栋有落地窗的新楼。
面积不算夸张,却比之前宽敞很多。剪辑间、会议室、录音室、小型拉片室都齐了。搬家那天,工作室所有人都到场。
她们后来由于太忙而招了一批人。
姜颂穿着运动鞋,指挥搬家公司把设备箱放到对应位置。
方遥正好在上海出差,下班后过来,拎了几杯咖啡。
“恭喜温老板,姜老板。”
姜颂接过咖啡:“等你哪天厌倦甲方,欢迎来我们这里当乙方。”
方遥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是在甲方堆里练习呢,未来为你们服务。”
林薇从欧洲视频连线,背景是一间很小的公寓。
“我没法回去,礼物已经寄了。”她说,“是一幅地图。你们可以挂在会议室。”
温棠问:“什么地图?”
“可以标注你们走过哪些地方的地图。”林薇笑,“一定要记录下来。”
那天晚上,贺行简也来了。
他送了几套新的存储设备和两台很贵的调色监视器,包装拆开时,剪辑师差点原地鼓掌。
温棠看着他:“做过功课?”
“嗯,为温总的事业添砖加瓦。”
“我还以为你会送花。”
贺行简从车里拿出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束白玫瑰和洋桔梗。
温棠抱着花,没忍住笑:“你现在怎么什么都准备?”
“不想只猜中一半。”
工作室开灯到很晚。
大家坐在地上吃披萨,聊未来要做什么。有人想拍西北长线,有人想做海岛专题,也有人提议开发适合亲子家庭的慢旅行路线。姜颂把所有想法写在白板上,写到最后,白板边缘都不够用。
温棠看着那些字。
她忽然想起大一时,她在宿舍剪第一条视频,用的是一台并不新的笔记本,渲染时风扇声音大得像要起飞。那时她只是想把生活记录下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人和她一起讨论“下一站去哪里”。
贺行简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披萨。
“想什么?”
“想我真的走到这里了。”
“还会走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