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飞船,驶向自由
隐形飞船在星空中无声地滑行,
窗外是深紫色的天幕,星星像碎掉的钻石散落在黑暗中,
血月和霜月越来越远,爱瑟兰已经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小点。
沈逾白躺在医疗舱的床上,洋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他的身体上全是齿痕和吻痕,旧的叠新的,新的叠旧的,
像一张被反复书写的纸,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皮肤白到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纯黑色的瞳孔盯着天花板,瞳孔里有光,很弱,但不再是空的。
洋的手指很轻,她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用浅金色长发遮住自己的脸,
不想让逾白看到她的眼泪,但她失败了,因为眼泪滴在了逾白的手臂上。
沈逾白的睫毛颤了一下,“洋,你哭了。”
“没有,是汗水。”
“医疗舱里没有汗。”
洋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她的手指在发抖。
沈逾白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飞船的穹顶是暗元素玻璃做的,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星空,
星星是紫色的、银色的、蓝色的,比地球的星星好看很多,他在想,陆辞说的对,他还没有看够,不能死。
墨焰趴在医疗舱的角落里,缩小形态,体长一米,像一只黑色的小狗,他的赤金色瞳孔半闭着,
但他的尾巴没有停,一直在轻轻抽动,他在想沈逾白的身体,在想陆辞的死,在想接下来的路。
鸦站在医疗舱门口,深灰色的瞳孔盯着窗外的星空,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他还在想陆辞最后的背影。
白牙坐在医疗舱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疼,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陆辞燃烧本源时的画面,暗金色的光,像太阳,像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光。
霜鹭站在指挥舱里,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前方的星图,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她在计算航线,在计算时间,在计算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黯星。
洋的伤口处理完了,她站起来,退到一边,看着沈逾白的脸,他的脸还是白的,
但比在笼子里的时候有了一点血色,不是因为药物,是因为陆辞的本源。
沈逾白转过头,看着墨焰,“墨焰,陆辞的原名是什么。”
墨焰的尾巴停了一下,“爱德华。”
“爱德华。”沈逾白念了一遍,声音很轻,“他更喜欢陆辞这个名字,我也喜欢。”
墨焰没有说话,他的尾巴又开始抽动了。
“墨焰,他还活着吗。”
墨焰的尾巴彻底停了,“他死了,你看到了。”
“我知道。”沈逾白的眼泪掉下来了,“但他的本源在我体内,他的记忆也在我体内,他活在我心里。”
墨焰看着他,赤金色的瞳孔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他懂了”的光,“人类,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