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烬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一滴,一滴,一滴。
他没有反应。
他不会再有反应了。
“逾白,你说让我不要找你,我不答应。”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是我的伴侣,你死了,也是我的,你的魂,你的骨,你的灰——都是我的,我不放手,你活着我不放,你死了我也不放。”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
亲了一下。
凉的。
她的嘴唇是温的。
凉与温交织在一起。
但这一次,温没有传过去。
凉也没有传过来。
只有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贴了很久。
九、救援
霜月先收住了泪。
她是暗影卫指挥官,在战场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女王陛下,他还有一丝生机,本源——用我们的本源。”
岚烬抬起头。
她的瞳孔里没有光了,但霜月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那片黑暗的深处。
“本源?”
“第二血契还在,干涸了没有完全断,他的身体在自发地吸收暗元素,他还没有死透。”
雪羽也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但她的眼睛里有了光——不是希望,是“她不能放弃”的光。
“我用本源,他是我的契约者。”
“我也用。”
霜月的声音很冷,但冷下面压着的东西是热的。
三位妖精族的女性站在沈逾白面前。
银白色、深粉色、冰蓝色——
三种颜色的瞳孔,三种不同颜色的暗元素本源,从她们的身体里涌出来,
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沈逾白胸口的那个洞里。
岚烬的本源是银白色的,冷的,像爱瑟兰的光。
雪羽的本源是深粉色的,暖的,像南境的春天。
霜月的本源是冰蓝色的,硬的,像北境的雪。
三条河流交缠在一起,灌进那个黑色的洞,一点一点地填补他被烧穿的血管、碎裂的骨骼、停止跳动的心脏。
沈逾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但岚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