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给她喂葡萄,有的在给她倒酒,有的在亲她的手指、肩膀、锁骨。
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享受。
被雪羽选中,被雪羽抱,被雪羽咬,是一种荣誉。他们心甘情愿。
沈逾白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按着胸口。
他想吐。但他的胃是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的眼睛在流泪,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着那些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看着他们在雪羽怀里、身上、身边,
看着他们做着那些他从来不敢做的事——主动的、讨好的、献媚的、心甘情愿的。
他是什么?
他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也是被岚烬“选中”的。他也是被岚烬“抱”的。
他也是被岚烬“咬”的。他是不是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不知道。他以前以为是。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他和那些人鱼一样——他们不是“自己”,他们是“像沈逾白的东西”。
而他呢?他是“沈逾白”。
但如果“沈逾白”可以被复制,可以被量产,可以被随意赠送、接受、拒绝、丢弃——
那他还是“自己”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已经干了,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血痂。
这双手和那些人鱼的手有什么不同?没有。一样的手指,一样的骨节,一样的皮肤。也许他们的手比他更白、更细、更漂亮。
他听到雪羽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逾白。”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嘴唇像逾白。”
雪羽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的眼睛像逾白。你的头发像逾白。你害怕的时候,那种表情……也像逾白。”
一模一样的话。
她对珠说过,现在对这个人鱼说。
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像逾白”说的。
而“像逾白”可以是任何人——只要长得像,谁都可以。
沈逾白转身,离开了门口。
他没有跑。他的腿没有力气跑了。
他靠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回去,走过走廊,走过拐角,走过暗元素灯的光。
他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回了寝殿。门上的封印还在。
他把手伸进去,冷到骨头里,拉开门,挤进去,关上门。
他走回床边,躺下来,脸朝着天花板。
墨焰跳上他的胸口,暗金色的瞳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