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逾白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在他的后颈上,凉的,轻的。他在想——今天死了九个人。九个人,为他死了。不能再死了。
三、瑟琳的独白
夜深了。
瑟琳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淡金色长发染成了银白色。
她的后背还在疼,伤口结了痂,但痂下有新肉在长,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在想今天的事。
凯尔用了本源,他差点死了,暗影卫死了九个,古堡塌了。
岚烬燃烧了本源,失去了精血。沈逾白受伤了,他的腿断了,后背在流血,脸上全是泪和血。
她看着他趴在废墟中,抱着一个暗影卫的头,嚎啕大哭。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哭——不是安静的、无声的、一滴一滴的眼泪,是嚎啕大哭,像一个小孩子,像他的世界塌了。
她的心疼了一下,不是心疼他——是心疼自己。
她服侍岚烬三百二十年,三百二十年,她受了多少次伤?三百二十年,她流过多少血?三百二十年,她有没有在废墟中抱着一个暗影卫的头嚎啕大哭?没有,因为没有人会心疼她。
因为女王不会燃烧本源来救她。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淡金色的长发,浅绿色的瞳孔,冷白色的皮肤,好看,但女王不看。
女王看沈逾白——黑发,黑瞳,暖白色的皮肤。比她矮,比她弱,比她小。
但女王看他,不是“看”——是“凝视”,女王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瞳孔会放大,嘴角会翘起,女王看他三百二十天,比看瑟琳三百二十年还多。
“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凭什么他不用服侍女王,女王服侍他?凭什么他不用流血,女王为他流血?凭什么他不用死,暗影卫为他死?凭什么?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逾白的脸——纯黑色的瞳孔,干净的,温柔的。他在说“谢谢”。瑟琳,谢谢,不是“瑟琳大人”,不是“银月大人”——是“瑟琳”。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的,温柔的。她的心又疼了。
她恨他吗?
不知道。
她恨他来了,女王变了。恨他来了,女王笑了。恨他来了,女王哭了。女王不会哭。女王哭过二十一次了。二十一次,都是为他。
“瑟琳。”
凯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瑟琳睁开眼睛。“进来。”
凯尔走进来,深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暗金色的瞳孔看着她。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血已经止了,但走路还疼。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在想他。”
“嗯。”
“恨他?”
“不知道。”
凯尔沉默了一下。“我恨他。”
瑟琳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