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种感觉——
她的舌头是凉的。
不是温的,不是热的——是凉的。像舔了一口冰沙,像含住了一片雪花。
那种凉意从指尖渗入,沿着他的血管向上蔓延,经过手腕,经过手臂,经过肩膀,一路抵达他的心脏。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她的舌尖在他的伤口上打了一个圈,将最后一滴血也卷走了。
她的嘴唇离开他的手指时,发出了一个极轻的、湿润的声音——像吻,像叹息,像某种承诺。
沈逾白的手还在她手里。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
岚烬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的血进入她的身体,她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活着”。
不是苟延残喘地活着——每天醒来,处理政务,吸食血液,入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如一日。
不是行尸走肉地活着——没有期待,没有渴望,没有任何能让心脏加速的东西。
是真正的、热烈的、心脏会跳的活着。
像一束光照进了千年的黑暗。
像一把火烧尽了千年的冰雪。
她的体温从23℃升到了23。3℃。
只有0。3℃。
但对她来说,像被火点燃。
她的心脏从18次变成了22次。
只有4次。
但对她来说,像千年来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
岚烬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瞳孔盯着他。
她的獠牙还没有收回去。她的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鲜红的,在她的嘴角,像一抹胭脂。
“你……”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刚哭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逾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他看懂了她眼睛里的东西。
那是饥饿了千年的人,终于找到唯一食物的……疯狂。
那是孤独了千年的人,终于找到同类的……渴望。
那是活了千年的人,终于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狂喜。
他害怕了。
他的身体终于能动了他后退了一步,但她的手腕还抓着他的手,他退不了。
“你……你要吃我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
岚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脖颈。月光下,他的颈侧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她的瞳孔又红了一度。
她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