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以视物的荧光花在他和玉玲珑的打斗间早已毁了个七七八八,如果不是沈宴秋这身白太过显眼,恐怕也只有他凑到面前她才能看见。
他手上的伤,自然也看不清了。
想到浊气刃即将落到她身上时那挡在身前的白影,刚刚那点不满瞬间消散,开始不好意思。
毕竟她拉着那衣角走了那么久呢。
白榆从裙角上撕下一条布条,“我给你包一下。”
没等沈宴秋做出反应,她上前来拉住他的手。
丝滑的布料带着轻微的凉意,遮掩住青年身上不正常的温热。
少女的手猝不及防地覆上来,那布料的微凉无论如何也隔不开那抹温软。
沈宴秋身上的肌肉寸寸绷紧,眸色霎时幽晦如下界深渊,连那白色的荧光花都无法照亮分毫。
他应该立刻把手抽回来的。他想。
但心底却被千万根黑线攀爬,收紧,极具诱惑地让他等等,再等等。
越等想要的便越多,那只触碰到他的手已经无法抚。慰他了,霜白的法衣都显得有些碍眼。
鹅黄色的布帛覆在伤处绕了一圈,沈宴秋倏地抬手,止住了少女接下来的动作,“我自己来。”
白榆顿了顿,手上重重一勒,逼得沈宴秋皱起眉来,“嫌我包得不好?”
没等他说话,她松开了布条两端,没好气地说,“我还不包了呢。”
她退到一边,抬脚踢在荧光花上,那一簇可怜的荧光花瞬间花瓣飞扬。
顺着花瓣飘飞的方向望去,青年咬着布条的一端,红得异常的唇被那抹鹅黄衬得格外诱人,长睫低垂,微红的眼尾若隐若现,冷白的肤色在飞舞的荧光花下光影明灭。
他动作熟练,仿佛没有痛觉般,白皙修长的手牵着那布条在伤处绕了一圈又一圈,墨染般的指甲平添几分妖异。
察觉到白榆的目光,沈宴秋动作停住,眼眸微抬。
活像个堕仙。
白榆脑海中瞬间想起了好几本粥粥子的话本子,带颜色不带颜色的全都想起来了。
她忽然有些阴暗地想,正主就在眼前,他又不知道自己看过什么,顺着剧情想一下好像也无不可。
她的目光带着隐晦的放肆,惊动了正在给自己包扎的仙人。对上沈宴秋的目光,白榆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开口,“看我做什么?快包啊,还得赶路呢。”
沈宴秋完成最后的收尾,鹅黄色的布条在他臂上打上结。
白榆走了过来,“你指甲怎么黑了?”
“下界浊气浓郁,失去清气护体,若再受伤浊气便会伺机侵入。”思索片刻,沈宴秋补充道,“不必忧心,浊气入体只是放大人心中的欲望罢了,只要尽快返回凡间即可。”
“我才没忧心你。”白榆没好气道,“难怪你一直避开我。”
沈宴秋的心突然被高高提起,期待又慌乱的情绪再生。
她知道什么了?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圣人,”白榆说,“沈宴秋你在怪我,怪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掉下来,你也不会到下界,如果不是因为浊气入体,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是有怨的对不对?”
那颗心又低低落了下来,沈宴秋抿了抿唇,“没有。”
“不用不承认,这很正常,虽然你心中有怨,不管你是出于责任也好,出于你们岚苍剑宗的宗旨也好,在那一瞬间你能奋不顾身跳下来救我,我都应该感谢你。”虽然说着这话,但语气却硬邦邦。
“并非因为这些。”沈宴秋静静看着她。
“并非就并非吧,我不在意,走吧,我们赶紧找出来。”白榆不再看他,摆了摆手,先他一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