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回合的交手,两人实力旗鼓相当。
下界到处都是那种黑苔,黑苔底下隐藏着不可名状的黑泥,这河边除了那块大石头,没有任何一个干净的可以落脚的地方,
白榆被沈宴秋揽在怀中,见他正出手对付玉玲珑,便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腰。
沈宴秋分神看了一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拂雪剑出,霜天晓月起。
常年处于黑暗中的下界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次月出。
玉玲珑停下手,直愣愣地望着那月亮,“这是月亮。”
上一次见到月亮是什么时候?是三百多年前。
她跟景洐同归于尽的那一天,上界那巨大的圆月在他们身上落满光芒。
“第二道裂缝是你弥合的吧?”玉玲珑扭过头,目光透着不甘的怨毒,“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把口子撕得那么开吗?只要我能出去,就能看到真正的月亮了,何须看这假月?”
说到“假月”二字时她语气加得极重。
话音一落,长鞭朝着那圆月袭去,又在半空中被霜雪包裹,凝固,被剑气截成数段。
玉玲珑冷笑出声,手一扬,长鞭重新凝聚。
“只要有浊气在,这样的鞭子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呢?你的清气还能支撑多久?”
沈宴秋沉默不语,两人又过了数招。
剑光,鞭影,相互交织,层出不穷。
“你的供主是谁?”他开口,“是谁把你养出来的?”
玉玲珑笑声轻灵,“想知道?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她目光挪到窝在沈宴秋怀中的白榆身上,“虽然不知为何你的仙骨不在你身上,但你的仙骨已经醒来,她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她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啊,是你的心上人。”
白榆听到那三个字,整个人都炸了,急忙从沈宴秋怀中抬头,“我不是。”
见她急于否认,玉玲珑嗤笑一声,重新望向沈宴秋,“得知你有心上人,她大概会很开心的吧,毕竟历代上尊里,可没有一位是有道侣的。”
“心不清净,大道殊途。”这是供主当年说过的话,可惜说的人已经忘记了,“不过也不一定,毕竟她也许更想要景洐回来。”
魔物拥有供主的记忆,供主在想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沈宴秋还想再问什么,见对方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他腾出手来,清出一块地方安置好白榆,“在这里等我。”
刚转过身,长袖一紧。
他回过头,掌心传来温润凉意。
白榆不知何时解开了那伴生玉佩放在他手上,“玉玲珑好像不想杀我,她说你是那什么景洐,你比我危险多了,这玉佩你先拿着。”
沈宴秋长睫低垂,眉眼柔和,接过那玉佩重新挂在白榆身上,“我不会有事,等到解决裂缝一事我就带你离开。”
第一、第二道裂缝都是玉玲珑撕开的,这魔物比他们在凡间遇到的都要棘手,想要彻底解决人间清浊失衡,就要彻底解决玉玲珑了。
等到白榆应下,他朝玉玲珑走了过去。
刚踏出两步,红裙女子蓦然抬头,那双鲜红的眼睛对上沈宴秋的。
沈宴秋脚步凝住,霜色衣摆随着惯性晃动两下,再也不动了。
对视的两人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他们之间静止。
过了会,玉玲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轻快的笑意,“景洐的转世可真没用,这样就能把他困在梦里了,当年我可是无论如何也困不住他呢,若继续跟他拼武力,我可打不过粗鲁的剑修,幸好他这一世道心不稳呢。”
白榆闻言,走到沈宴秋身前,果然见他双眼睁着,目光没有焦点,一动不动,恍若雪雕。
“你猜他还能从梦里醒过来吗?你也是梦修,你知道的吧?若他在梦里死了,那可就真的死咯。”
玉玲珑嗓音泛着冷意,吹得少女柔软的身躯寸寸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