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被夹起的嗓音吵得着实不快,后退几步便贴上身后人的胸膛。
无意听人废话,她仰头时鼻尖轻轻滑过他的下巴,瞄见这人先前被她蹭得有些脏污的脸。
她悄声替人擦拭,手帕却被猝然抽走,吓得紧闭双眼。
一时只觉脸颊凉意,她抬眸对上面前人认真的目光,薄唇微张连句谢也吐不出口。
“咳。。。。。。公主殿下,咱们是否得先办完正事,再为您二人培养感情留出空间。”
生怕被江林继续吐槽,她慌里慌张推开人,收起凌乱心绪将管事朝外引。
果真,管事似是错认她原谅之意便借势跟上,嘴里说的多是些要往她殿中送药草之类的事。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拿医馆补贴与药草谋利了?”陈梓音唇角微微勾起,又故意提高声音说给扎堆的百姓听,“害得本宫被这群人冤枉惨了,你该如何赔本宫的名声,一条命都不够吧?”
受她引导,百姓一听这话就将矛头转向管事,要不是有吴渔的近卫拦着,恐怕这医馆早已夷为平地。
“那公主殿下想要如何,奴家照做便是。”
陈梓音踹翻身边木椅自另一边坐下,清了清嗓子翻手示意。
看人依旧呆站在原地,她又用指尖敲击桌面,张了张嘴——
“愣着做什么,快给公主殿下倒茶啊!”
这一声恰好将人吼醒,管事跌跌撞撞奔向方才的药房将茶壶捧来,倒茶时双手还略有发颤。
“就这还给本宫的人喝,不过既然你拿出了一丝丝诚意,本宫便坐下与你谈谈。”
“首先我需要这单上的药草,不多不少要这个数,若医馆不愿,大可接受后续宫里人调查,而本宫也可同其他愿意的医馆谈,毕竟这笔能与本宫扯上关系的大生意,你不做总有人想做。”
她刚比过数就听见管事倒吸冷气的动静,心底暗爽。
“公主殿下,这些药草早已被人预定,您要的恐怕还得等上一阵子,而且近日染上疫病的人也不少,医馆总得留些作底。”可管事在收到她的眼刀后,连忙改口,“但奴家可以同他们谈,公主殿下想要多少都有,只是这价格该如何谈。”
“这便是本宫要说的下一个条件,这折子出于江太医之手,本宫需要以后医馆的药草药方维持在这个价。”
管事眼神半点不离江林递去的折子,故作冷静道:“公、公主殿下许是不太懂这行,折子上的价怕是有些不妥,且不说医馆上下人手众多得靠银子养活,光是这药材成本就不少,如此降价便是让咱们做亏本生意,还有吴大人您看这。。。。。。”
“你别想着求他,他也是听本宫的。恶意抬价、请大夫开假药与做假账这些事本宫一清二楚,更何况这折子是江太医所作,照你的意思是不信他这个太医之首?”
她瞥过不为所动的吴渔,不紧不慢一一道出所想。
“如今江南洪灾引得流民入城,就医百姓人数大幅上升,医馆本就该以民为本,而且本宫能够保证将宫中太医派驻在此义诊,提高医馆声望,再引入医保处为百姓提供必要服务,若医馆有诚意,本宫即刻就可签下契约。”
半天收不来回应,陈梓音讪讪回头。
医馆外百姓一个个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此处,而先前救下的小孩正扒着侍卫的手探头探脑,似是不知晓他们在作甚,还朝她挥挥小手。
不自然地转过身,她又恰好撞入吴渔深潭般的眸子,以为他有所怀疑。
“本宫都说是看他们可怜,怕他们缠着本宫才来谈的,还有你这管事的到底答不答应,回完话本宫还要带人回去制药呢!”
管事僵硬地躬身道:“奴家听公主殿下的。”
“完事儿,起驾回——我去,疼死我了。”
得意忘形的她抬手猛拍在桌案上,重击引得伤口撕裂血染绷带。
原以为要顶着刺痛回宫,她手心兀然泛起的阵阵痒意逐渐驱散疼痛,怔怔望向认真为她换绷带的吴渔。
“哦对了,你记得收拾收拾准备过几日的官府检查。”
“公主殿下不是说奴家答应下来,就不必受检查吗?”
“本宫说的是医馆可以免于检查,又不是你,本宫难不成要对如此恶行熟视无睹,那也太不是人了。”
陈梓音无意关心瘫坐在地的管事,就着身边人的手要上马车。
背后发凉,衣角再此被人拉扯住。
“本宫不过是为了自己,至于从头到尾盯这么久——”
低头时,她先前见过的那双疲惫眸子已然攒着笑意。
“公主殿下,您若是不嫌弃,这是草民自江南带来的,还请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