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同一批进宫的,再说人家话到了这个份上,明晏也不好拒了,那显得人太冷漠了些,只能拱手道:“田女史无心之失,还望县主开恩。”
“叫我开恩?你又是何人?逞的什么威风?华音殿怎么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来了?”赬玉县主睨了明晏一眼,接着又说:“还是你同她是一起的,今日踩坏了我的衣裳,你们二人全副身家又赔得起么?”
流云锦产自越州,只供皇室宗亲与顶级门阀,一匹可值百金,她们这等普通百姓出身的,更是见都没见过。明晏从前在裴府,也没见过。
“县主息怒,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如您先去换身衣服来赴宴,等宴会散了,再找田女史论罪罢。”
“等散了宴,我上哪里找你们去?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女史,倒是会给人脱罪。”赬玉县主冷笑一声,是半点也不肯让步。
曾听闻过赬玉县主性格娇蛮,却未想过这般不讲情面。眼看赬玉县主这是盯上了明晏,明晏实属无妄之灾。一旁的虞微几人心急如焚。
高纯熙上前站在明晏身旁,对赬玉县主行了一礼:“县主大人有大量,便放过她一回罢。此事本就与明女史无关。”
心中想的却是:田女史踩坏你的流云锦你找她赔去啊,拉我们明晏下水干嘛?还有那田女史,一人做事一人承当不行?
“哦?是你啊,高家那个爱跳舞的,叫什么来着?”赬玉县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个四品官的女儿,也敢拒了她哥哥!拒了平王府的求婚,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儿?
她的哥哥,尊贵的平王世子瞧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还敢挑拣,当她哥哥是那采集上的葵菜?喜欢来宫里当差是吧?喜欢跳舞?那就叫她日日跳个够!
原先她也没想太为难这几人,见了高纯熙却是不想轻拿轻放了。她需叫她知道,得罪了平王府的代价!
“高纯熙,参见县主。”高纯熙深呼一口气,她自然知道赬玉县主对她的敌意,仍旧低头行礼。
赬玉县主拢了拢袖子,将手伸进温暖的手炉中,方才昂着头说道:“听闻你舞跳得不错,不如在这里为我们献上一舞如何?若你跳得好,我心情好了,也不是不能放过她们。”
在这冰天雪地里,华音殿的大门口,跳舞?高纯熙攥了攥手心,赬玉县主是故意的,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可她不跳,又怕是赬玉县主真的开罪明晏。
赬玉县主娇蛮不假,但从来说到做到。
到底是跳,还是不跳?高纯熙脚步刚要攒动,就被明晏按下,明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赬玉县主见状嗤笑出声,眉间矜傲,目光越过高纯熙,落到明晏身上,居高临下的口吻对明晏道:“这样吧,若你跪下向本县主认错,本县主便饶了那个女史,你们忤逆我的事也可一笔勾销。”
“县主!此事与明晏无关,您怎能迁怒于她!”高纯熙猛地抬起头来,满目愤懑地看向赬玉县主,堂堂县主,怎这般不讲理!
本就因坏了裙子,又被明晏几人忤逆,赬玉县主正憋一肚子气,高纯熙此言一出,无疑是火上浇油。更何况赬玉县主向来被身边的人捧惯了,哪里又容得高纯熙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驳斥她,当下厉喝:“放肆!区区一介女史,也敢对本县主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她便扬起手掌就朝高纯熙的面门而去,
保养得娇贵白皙手掌还未落,手腕便被一只清瘦的手死死嵌住。
是明晏。
措不及防被明晏拦下,赬玉县主羞怒不已,喝了一声:“松开!还不快放开本县主!”
殿中本就宾客云集,此刻更是纷纷似有却无地朝这边攒动步伐,原本喧嚣的大殿声音也放低一些。
“县主息怒,今日殿中诸多宗亲命妇,人多眼杂,您宫里当庭掌掴内廷女史,不论缘由,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是对您名声有损。”明晏垂着眼低声说道,实为劝解。
谢清和见状移步上前,也试图劝解:“县主贵为金枝玉叶,胸襟开阔,何必因这桩小事动怒,田女史已知过错,明女史与高女史出于劝诫方才冲撞了县主。还望县主顾及宴会大局。”
这番劝解的话落在赬玉县主耳中,却变了味道。
“谢清和,从前你还在谢家时,我尚且给你两分薄面,如今嘛,呵,”她斜着眼上下打量了谢清和一眼,语气轻慢:“你也配?”
“此话在理,放着金尊玉贵的名门贵女不当,来屈身做一个微末女史,当真可笑。”站在赬玉县主身侧,着藕粉色罗裙的女郎用帕子掩嘴失笑,言语中掩不住对谢清和的嘲讽。
谢清和被称为京师第一才女,这么多年来,一直压着她们这些闺秀一头。如今她自毁前程入了宫,当这老什子的女史,说好听些是女官,实则还不是伺候人的?
日后她们都嫁与门当户对的儿郎,举案齐眉。可不像谢清和这般,想到如此,抑在心中多年的郁气一扫而光,很是畅快,谢清和,你也有今天!
“程莹莹,你今日话怎这般多?”出乎意料的,赬玉县主没有应和那藕粉色长裙女郎的话,反而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