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高纯熙,恍若仙影。
虞微不由得看痴了,纯熙姐姐,真是美极了,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舞。口中喃喃道: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落雪很快就将宫城的檐角铺满。
宫墙一隅的一处三层小楼,在这初冬时节,阁楼内依旧暖如春日,银丝炭烧得正旺,鎏金香炉中香烟袅袅。
忽的,三楼的轩窗被从里面推开,冷风灌了进来。坐在窗边一一袭玄青色锦缎常服的男子,脖子一缩,忙将一旁的暗纹披风系上,口中说了一句:“六弟,好端端的你开窗户做甚?这下冷风吹进来,屋里的暖气都吹散了。”
一旁刚推开窗户的是一月白银丝锦袍的少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眉目间流露出一丝玩味。他正饶有趣味地看向窗外的景致。
“四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日可是初雪,赏雪就是得这般才别有一番滋味。你瞧,御花园今日就与从前不同。”
那被称作四哥的男子闻言往外眺去。这方三层的小楼名为流云小筑,是宫城里最高的建筑物,登上三楼,便可将整座宫城的景致收入眼中。
若是宫变,只消站在这流云小筑便可掌握叛军动向。自然,这处从未做过此用,大唐开国二百一十二年,历任十一任皇帝,叛军还未进入宫城,只进了皇城,便都被尽数绞杀。
流云小筑凭湖而建,正处湖水正中,若要登楼,只能乘船前往。而流云小筑的一楼四处并无窗户,皆是用竹片穿制而成的帘子作遮挡。
到了盛夏时,满堂的荷花争映相放,竹片的帘子又换成极薄的纱幔,清风拂动,纱幔随风摇曳,恍若仙殿。帝后宫妃,皇子公主都常在此处宴请宾客,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初雪景致,雪花簌簌,比初落事下得更快了些。御花园的奇珍宝花,自然也在雪花的映照中朦朦胧胧,颇有一番意境。
四皇子李鸿向来不赋风雅,却也被此刻的景色打动。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心中升起一阵怅然,若是小妹也没看到这样的景致便好了,她自小在乡野长大,定是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雪景。
他当年离家时,小妹不过才六岁,刚到他腰间,浑身又瘦又小。如今应有十七了,定是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这几年他年年都往洪州去信,派人送去银两与布匹,还有些素净的金银首饰的,从四年前起便未有过回音。
他在这京师之中,不能随意离京,也不知小妹到底怎么样了。他心中惦念,却也插翅难飞,他身边全是父皇母后安排的人手。不过好在他再三恳求母后,母后终于同意让他过完年后去往洪州。
思及此处,李鸿心中思绪万千,等回洪州找到小妹,便将小妹带到京师来。到时候再为她挑选一位品行端正的良人,这几年,他已经为小妹攒了不少嫁妆。
忽然,六皇子李昱眸光一顿,“咦”了一声,随后眼中浮现一抹喜色。四皇子李鸿闻声望去,只见漫天素雪飞舞,而御花园中,有一道翠绿明亮的纤细身影正在翩翩起舞。
跳得很好,这是李鸿的评价,他还是更喜欢看雪。小时候没见过,来了京师倒是年年见,也不觉得腻。
李昱上前几步,手指在木质的窗榻板上轻轻敲击几下,似在打着拍子。他们离得甚远,又在高处,看不清那起舞的女郎面容如何。只看得清穿的是一身绿衣,形制瞧着像是六尚的女史衣着。
碎雪落在她周身,裙裾翻飞,那女郎身姿轻盈,宛如灵蝶。将这初雪的冬日称得愈发生动。
“四哥,你看这园中的美人如何,舞姿轻盈曼妙,在这雪中起舞,更是风骨极佳。这般才貌,应是尚仪局那等地方出落出来的,不如我们去向母后求道恩典,岂不是美事一桩?”李昱爽朗笑道,语气中有几分掖揄。
他今年十九,都已有一位侧妃,两位侍妾。四哥今年都已二十三,后宅还没有一个女眷,这,很不对劲。莫非四哥有什么难言之隐?李昱不禁看向李鸿的胯||间。
此言一出,李鸿又拢了拢自己的披风,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李昱玩味的模样,似是无奈地轻叹一句:“六弟莫说笑了,我不懂这些风雅的趣事。且还不说如今母后看重六尚,这六尚的女郎们都是天下最为聪慧出色的女郎,你也不想在此事上去触母后的霉头吧?”
果然,李昱泄下气来。四哥说的对,母后在女史一事上颇为推崇,若是他因为这事惹母后不开心了,届时父皇少不得要抽出腰间玉带狠狠地鞭挞他一顿。
想到如此情景,他轻颤了一下,也打消了念头。遂从腰间抽出一支通体透亮的玉笛。
下一瞬,悠扬的笛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