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是她。
气她不问一句,不信他一次。
气她这么久了,还随便信别人一句话,就把他全盘否定。
气她亲口喊别人“老板娘”,轻轻松松,把他推给别人。
他给她安稳,给她平台,给她机会往更高处走,他等她质问,等她闹,等她争一次,等她哪怕表现出一点点在乎。
可她什么都不做。
不吵,不问,不争,不抢。
直接缩回壳里,自动退出。
陆聿修心口涩得发苦: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一点点,都没有吗?
楼上包房,灯光亮得刺眼。
姜皛皛拿着药水,看着苏怡膝盖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手都在抖。
苏怡看见双氧水,瞬间小脸发白,小时候的阴影涌上来,下意识想躲。
“别怕。”姜皛皛故意比划着泼药的动作,把苏怡逗得又怕又笑,她又狡黠道,“你不是最勇敢吗?”
等药水真正泼上去,那阵刺痛袭来,苏怡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
陆聿修站在不远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呼吸都放轻了。
他自己受过再重的伤都没皱过眉,可看着她疼,他竟觉得比自己受伤还要痛。
姜皛皛一边给她涂药,一边逼问:“肩上的伤,是不是窦星漾弄的?”
苏怡抿着嘴,不说话。
姜皛皛转头看向陆聿修,眼神冷冽:“陆老板,你这儿的监控不是摆设吧?我朋友在你这儿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陆聿修脸色喜怒不辨,声音却果决得没有一丝退路:“你想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你说,我执行。”
“诚意呢?”姜皛皛翻了个白眼,直接拉起苏怡,“走,我们回家。这份工作,不干也罢,我养你几年都不是问题。”
陆聿修没有强拦。他知道姜皛皛会把她照顾好,也想让她冷静两天。可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他心底那点委屈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苏怡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心里也堵着一口气,憋得生疼:
你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
你明明可以否认,可以拆穿,可以告诉我真相。
可你没有。
你不解释,就是默认。
那就这样吧。
她不闹,不怨,不纠缠,不做梦。
自动退场,保全最后一点尊严。
两人刚下楼,苏怡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是乔继红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苏怡,求求你回来吧!窦小姐叫来的那些人闹事,点名叫你跳舞,主唱和鼓手直接旷工,客人要退钱要走人,酒吧快要乱套了!我求求你,回来救个场,露个脸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