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我看你就是想小点了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小点在干什么】
【小点跟妈妈比和我亲,妈妈在家的时候他都不怎么搭理我,只爱黏着妈妈,妈妈和爸现在也在家里,我一会儿要和妈妈一起去厨房做晚饭,你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叶修【你居然还会做饭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叶秋【不记得了,之前爸妈总是不在家不在家,那个时候我又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就自己学会了,后来上大学也是我一个人住在校外的公寓里,久而久之厨艺就越发精湛了,妈妈都夸我做的菜好吃】
叶修【大拇指jpg。】
【真棒啊,我到现在都只会煮泡面其余全不会】
叶秋【对自己好点吧一个人在外生活别总想着瞎折腾自己】
叶修早上忙了一上午,下午又一直坐着半天没动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他能感觉到今天和叶秋这场真心换真心的对话算是将之前的事轻轻揭过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发生,至少这一会儿他们都退到了安全圈内,说是虚情假意也没有关系,至少现在得到了片刻安宁。
叶修【知道了】
【爸妈都在家的话替我给他们问好,让他们不要再担心我】
。。。。。。
和叶修聊完之后,叶秋有些过分亢奋,久违得感到了酥酥麻麻的微妙幸福,连这冰天雪地也起不到威慑作用,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拿起扫帚在院子里瞎晃悠了一通,看上去不是在扫雪倒像是在散雪。
等到陆宁看不下去了叫他进屋暖和暖和,他身上已经盖了一层不浅的碎雪,他进屋之后先是上楼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之后一头扎进厨房去帮陆宁做饭。
叶秋进厨房的时候叶决也在厨房,他站在水池边洗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宁说着话,叶秋愣了一下走进去站在陆宁身旁帮着处理鱼。
冷静下来的叶秋想到了刚才叶修的话,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开了口:“爸,妈,哥哥刚才又和我发消息了,让我给你俩带句新年快乐,还让你俩注意身体不要只顾着工作。”
站在他身旁的陆宁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你哥还记得有我们这个爸妈啊,我还已经这不肖子孙早就把我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叶决阴阳怪气道。
陆宁抬眼白了叶决一眼:“闭嘴吧你,他还说什么了吗?”
后半句陆宁是冲着叶秋说的。
“说他一个人在H市过得风生水起,让你们不用太担心他。”叶秋道。
“唉,这孩子。”陆宁连连叹气。
叶决将手上洗好的菜递给了陆宁,接着她的话说:“他又说自己要在外面流浪多久吗?”
陆宁看了一眼叶决手里被摧残的不成样的菜叶子忍不住又翻了白眼:“你管他呢,H市也不是什么小城市反正饿不死他。”
老宅的厨房不大容不下三个成年人活动,陆宁说完就将碍手碍脚的叶决赶了出去。叶决出去后母子俩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
陆宁盖上煲汤的锅盖盯着背对着她站在水池边的叶秋开了口:“你多和你哥聊聊天,天南海北的说些什么都可以,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不要总和他闹别扭也别让他总是惹你生气,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我知道,我不会再和他闹别扭了,我心里有数他也是。”叶秋说。
“他走了好几年了,现在长成什么样了我也不知道。”陆宁又说。
“快五年了,我现在长什么样他就长什么样。”叶秋冲掉手上的污渍回头对陆宁笑着说,“他特别有毅力在哪都能保持初心,说他过得挺好的不是在唬你们,我那年去H市见他的时候也在诧异他居然没有一点被社会磋磨的衰样,现在想来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说得倒是好听,他要是不肯回来你又怎么办呢?”陆宁皱着眉哀怨道。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会再以前那样固地自封伤害自己了,我后知后觉懂了他的良苦用心也理解了您的不容易,再没完没了折腾下去没良心的就是我了。”叶秋叹道。
对着这样的叶秋陆宁到嘴边的劝解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叶修走之前她承认自己并不怎么喜欢叶秋,对待他俩的态度也明显不一样,她的心思多数时候都在叶修身上,叶修一出生就被叶秋羸弱后面是她精心养了好几年才将他的身体养得和正常小孩差不多,这过程中她难免会忽视叶秋,叶秋是一个怎样的小孩她从前一点也不清楚,只觉得他有些太担小了是个人都怕,唯唯诺诺的一点也不讨喜只知道跟在叶修屁股后面转悠,直到叶修出走她别无办法被逼得将注意力落在叶秋身上。
还有叶决,叶决从前在叶秋眼里是恶鬼一样的存在现在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他对叶决的恐惧像是从小就刻在基因里的,即使叶决不再逼他即使现在叶决和陆宁重归于好他也不太愿意和叶决单独在一个空间里。
叶秋比起是她和叶决的孩子更像是她的盟友,叶修惊世骇俗的出走落到他俩身上是同等重量的惊天骇地,在那段极其痛苦的时间里逼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强撑着岌岌可危的精神谁也不敢先垮掉。后来她盲人摸象似的成为了一个好妈妈,她逼迫自己不去想叶修不把叶秋当成叶修来对待尽可能的对叶秋好,但她总是做不好,他和叶秋把对方当成沼泽地里唯一的救命草死死抓着不肯放手,叶秋是她的叶修她也是叶秋的叶修,这是一种很病态的关系,哥哥不是哥哥而是充当本应该是父母才能做到的导路人,母亲不是母亲而是能并肩作战的兄弟,身份上的倒错不过是饮鸩止渴,没有叶修的叶秋只是一具空壳,他对叶修的执念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
“我们都没有必要再沉浸在过去,那样只会失去自我,有些话不是用嘴说出来就能骗得了自己的,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但是你要知道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叶修的也不是没有叶修就不能活了,你明白吗?我说的这些话也不是对你的说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和你爸谈恋爱,被不怀好意的人告诉了两家父母,我和你爸为了在一起差点和家里断了关系,我被关在家里天天哭当时是我妈妈心软了我才得以从家里逃出了,你爸那边在祠堂里跪了两天两夜又挨了几顿毒打在ICU里躺了好几天,醒来仍旧也不肯放弃我。”
陆宁想起二十几年自己还年轻时发生过的事有些怅然若失,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下来。
叶秋没听人说过父母年轻的时候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在他和叶修出生后的十几年里陆宁和叶决一直是处于一个水深火热的敌对关系里,根本看不出来她俩之间还有这样缱绻的往事,即使那天他跪在祠堂里和叶决吵架的时候叶决冲动之下透露出了几句真相,也没有想过是这样的惨烈,顿时惊讶地看着陆宁说:“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才让你们变成了那样?”
“之后的事情其实也不复杂,叶家和陆氏是世仇,我和你爸不是简单的政商联姻,不可能不被卷进斗争里,没有得到任何人祝福的我们刚好成了风暴中心的牺牲品,之前天大的事情也能为了对方去面对,后来只是一点小误会也不肯开口和对方解释直到误解越来越多阻碍越来越大。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其实谁也说不清楚,年轻的时候心很大结婚之后才知道生命坎坷。你和你哥不要步我们的后路,矛盾一旦出现如果不及时解决等哪一天突然爆发了是要伤筋动骨的,别把对方逼成自己的敌人不值得,你俩和我们不一样既是亲兄弟就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欲盖弥彰只会适得其反。”陆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叶秋的肩。
叶秋苦笑不知道回答陆宁什么,总不能将他对叶修的心思挖出来血淋淋递给陆宁看告诉她他和叶修的剪断脐带连着挚爱的关系其实跟她和老爸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兄弟间有悖人伦的禁忌关系远比她和叶决本该是宿敌结果结为夫妻的悲情故事更加离经叛道,他一直都知道他要走的是一条无人理解注定踽踽独行的荆棘路。
见叶秋不说话,苦涩的笑容显得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病气深重,陆宁只以为他还是放不下叶修抢了他自由的机会,只得摇头继续手上的事,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反正他也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