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过河入林2（第2页）

陆宁送叶秋来之后一直待到叶秋出急救室，下午有个会议实在推不开但是她又放不下叶秋，只能打电话给能抽出空来的叶决。

叶决坐在病床一旁看手机时不时就瞥一眼叶秋有没有醒，等他又一次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才发现叶秋睁着眼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叶决手一顿：“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过来。”

“我还好，我这是怎么了？”叶秋摇了摇头，疑惑叶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爸是你带我来的医院吗？”

叶决放下手机，盯着叶秋看了半晌才开口：“不是我，我是来接你妈的班的，你妈早上发现你没在公司打电话又不接，去你公寓找这才把你送到这里来，年轻人啊还是别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你这胃出血不是急性的，能严重到这种地步你胃痛的时间也不短吧，非要跟着你妈妈管理那个破公司，整天忙上忙下的这下好了落下一身病，还不如当初就跟着我。”

“哎呦老爸，打住。”叶秋听着叶决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连忙打断，“这话你也就敢和我说了，那妈妈是回公司了吗？”

“哼。”叶决被叶秋打断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下午有个会，知道你没什么大事就先回公司了。我这里有一大把医嘱你好好躺着我念给你听，省得你以后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叶决说完也没准备听叶秋的回答自顾自说了起来。

叶秋本来疼得要死在叶决如同宣誓一样官方的威严语气中又睡了过去。

叶决念叨到一边发现叶秋闭上了眼睛，重重叹了一声气离开了病房。

陆宁是第二天中午趁着公司午休时间来的医院，来的时候叶秋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妈妈。”叶秋放下手机抬头和陆宁打招呼，“对不起又麻烦你了，公司最近不是很忙吗，你其实不用来医院。”

“怎么可能不来，”陆宁走过去给叶秋空了的水杯蓄满水才坐到一旁椅子上，皱着眉上下打量叶秋回道，“是我的错，我早该知道你一个人根本照顾不好自己的，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让你别那么忙有些事情不是非要你去做，你也不听。”

叶秋敛眉对陆宁对视，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是你的错妈妈，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了，上次去见白医生，她说我最近的状态很好，新的检查结果也还可以，吃的药可以停了。人不可能一辈子被困在过去，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想明白了，我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也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这次真的是意外。”

“你哥的事情我知道对你打击很大，他也不和我们联系这些年也就只有你知道他的一些事，我不多问你也是怕大家都很难做。你哥这个人从小点子就多不过倒是样样都做得还可以也不算太越矩，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会闹成这幅难看的样子，不过都发生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换一种活法或许对你们都好。”陆宁一想到叶修就心烦得恨，强忍着心里的烦躁，语重心长起来，“刚好可以休息几天，为了我，为了你哥，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好想想现在的你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的话，公司你最近也不用去了就在学校里好好想想吧。”

叶秋点头顺着陆宁的话接着说：“换一种方式活着吗？小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哥哥分开这么久，就连当时离家出走也没有想过我走了之后会在外面呆多久，会什么时候再回到他身边，我当时想的最多的还是像出去看看他所谓的自由。”

“你没有叶修想得周到也没有他果断，论狠心和野心你也比不上他，自然会被他钻了空子。”陆宁说。

“我知道，其实我样样都比不过他，不怪你们从小对他和对我不一样，连我都忍不住更偏爱他一点。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不偏爱他呢？他在知道我背叛了他之后还能权衡利弊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报复我，我都不知道是该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叶秋忍不住自嘲，偏头看向窗外的天眯起眼，“妈妈，你还记得在我和叶修都还很小的时候，老爸第一次和我说要我以后去当兵，还要我和他去部队生活但是不带叶修去，我那个时候听到他的话如遭雷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说什么要我去大院里生活从小培养我的意志力以后去军队了能更抗压，我当时没办法想太多，什么责任什么荣耀什么不得自由我通通没想到，我脑子里全是他说要我和叶修分开这件事，我在想我和哥哥怎么能分开呢，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然后我就哭着和老爸讲，没有叶修我就去死，那个时候我其实连死是什么都不甚清晰。”

“我当然记得，你当时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把自己闹进医院还是我和你哥送你去的，说起来我才发现你小时候就很轴，尤其是关于叶修的事你一向很极端。”陆宁露出回忆的神情苦笑。

“或许吧，我那一时用生命威胁换来的成功并没有让老爸彻底放弃要带我走的想法。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惴惴不安，或许就是因为那段时间我的不安大反弹，面上露出了太多马脚才被叶修发现了我的逃跑意图，我那个时候几乎每天都在做失去叶修的恶梦，结果还是选择要离开他。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太自私了，叶修深知我的恶性，所以他要用抢走我自由的方式报复我。我没有立场怪罪他，我的恶性又让我不得不去怪他。”

这是叶秋这五年来第一次和陆宁主动谈及那天晚上的事，虽然叶秋没有具体说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陆宁还是不忍心听：“我不知道你们当时是这样想的，我那个时候太恨叶决了，分不出多余的感情给你们两兄弟，是我的袖手旁观加剧了叶决给你们带来的痛苦，对不起。”

叶秋摇了摇头，拉住陆宁微微颤抖的手，安抚道：“你没有错妈妈，你也不应该说对不起。我说这些只是刚好昨夜做梦想起来了，还有就是我曾经不敢想的没有想到的现在都发生了，但是我也没像小时候说的那样没有叶修我就去死，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再痛苦也不会真的去死。早些年一直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被叶修取下来销毁了，是他给了我现在的生活，而且四舍五入来说你和老爸重归于好也得益于他的离开。”

陆宁心一软：“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不是非要劝你什么，现在你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你自己别再瞎折腾了，你哥那边没和你断联就算他还有点良心，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偏不回来你也别总是和他提这事，免得又和你闹矛盾断联。”

“知道了，我不会再逼他回家的，也不会再去找他，反正他也不会想见我。”叶秋平静回答。

曾经的叶秋没有叶修就没有了生命力，现在没有叶修他好像也没落到个一无所有的下场，这是叶修的第二次拒绝给了他又一次重视生命和生活的机会。

叶修远在千里之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却都这样伟大且正确，让他没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