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的联合最开始是在暗地里行动里,陆宁借着补课的空子开始教授他更多的以后用的上的专业知识。
在数次目睹叶秋对着客厅角落那架钢琴发呆后,为了避免触景伤情陆宁叫人将钢琴挪去了杂物间,有一天回到家的叶秋看着客厅空掉的一角愣了一会儿像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个什么东西但总想不起来是什么的困惑,最后他没有将他的疑惑问出来,不再频频走神。
一个离开的人改变了一整个家庭。
叶秋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宁的不对,开始有意识无意识地模仿叶修,只为不让母亲的爱和愧疚落空。陆宁有时候会叫他叶修,一次不解之后他全一一应了下来,会因为叶修离开而痛苦的不止他一个,他没有理由再堕落下去,他还要照顾妈妈连带着叶修那份。
叶秋接受了母亲迟来的爱,给他的给叶修的他通通收下了,然后学着叶修的模样给她回应,渴望母亲的爱是天生的他不想让她难过。
陆宁工作越来越忙,叶秋在背后的支持也在给她坚持下去的勇气添砖添瓦。她是个实打实的女强人,即使这些年来没有得到任何人看好她依旧在陆氏里有一席之地,她同陆氏高层涡旋这些年的经验不是白涨的。她的强势也一点不必叶决少,两个倔的像驴一样的人硬生生因为婚姻彻底绑在了一起,这场被利益渲染,夫妻间互不理解的婚姻变成现在这样是必然的。
叶秋不知道父母之间存不存在爱情反正他和叶修从出生到现在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有过哪怕一刻的亲昵,叶决明明就在本市工作却常年不着家,陆宁又是个不苟言笑的冷淡性子,兄弟俩的世界里大多数时候只能看见对方,高兴了难过了也只有彼此可以分享。
叶秋和陆宁的小动作没能逃过叶决的眼线,叶决趁着陆宁去外市出长差火气冲冲地杀到家里让叶秋跪在祠堂前,意识到自己被陆宁和叶秋耍了的叶决恼羞成怒地祭出家法一板又一板抽在叶秋的身上。
叶决打红了眼,叶秋一声不吭咬着牙受了这惩罚。他甚至庆幸陆宁不在现场要不然她绝对要和叶决来个你死我活不成,那样多不好看啊。
如果叶修没有走会不会有朝一日跪在这里挨打的就是叶修?他脑子里浮现叶修跪着满身是血的样子,幻想着与他共享痛感让他也尝尝这般“魂牵梦萦”的滋味,思至此他觉得痛快极了,竟然在叶决的怒火下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吗?你居然还有脸笑得出来,叶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们两兄弟丢光了!你帮着姓陆的外人来对付你爹!你对得起谁?!”
叶决怒火攻心又一板抽在了叶秋背上。
“爸,大清早亡了,您作为新时代领导者的一份子,无数大众的代表和榜样居然还搞这一套老封建吗?”叶秋疼得不自觉弓起身却还是艰难的抬起头大声对着叶决反驳,“我妈是姓陆但你别忘了她是你的妻子不是外人!”
像叶决这种身居高位的哪受得了自己的种对自己这样说话,他两眼一横再次举起板子:“逆子!你还敢跟我顶嘴,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安排,进部队到底有哪一点不好?到底哪里亏待你了,叶修在的时候怎么没见得你反抗过一次?怎么他个混小子一走你就觉醒自由意志了?”
叶秋可以和陆宁谈到叶修但他不允许叶决用叶修来刺他,关于叶修他绝不退让。
“您都说了是我哥在的时候,现在他走了被你被我被这个家给逼走的,您难道不明白吗?我多傻,这么多天了才反应过来他的苦心积虑,他既肯为了我呕心沥血,我就绝不会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他给了你一条怎样的路?他为了你好?你太天真了叶秋,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你才离开的,你知道我最近查到了吗?我查不到他具体位置却也大概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你哥他现在混迹在各个网吧大有要将电脑当成他终生任务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为了你吗?他有他自己那一套活法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叶决毫不客气戳开他的伤口往上面撒盐。
“那又如何,他追求他的自由我认了,他起码没有把我的路堵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哥!你今天就算是把我打死我也觉得不会答应你的。”
叶秋忍着将掉不掉的眼泪继续反驳。
“好,很好,你们是要将我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斩断,就你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还想和我斗,不觉得可笑吗?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掌控那不是更轻而易举吗?”叶决站在叶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叶决上不亏欠叶家列祖列宗,下不迫害人民,兢兢业业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纪的事,做过最出格的就是不顾一切娶了你妈,我就算娶了她也没有想过利用她背后陆氏的资源,我没有和陆氏做过任何苟且之事,是陆氏在和我作对是你母亲的袖手旁观毁了我们的感情,叶家有人要和陆氏权钱交易我没有参与,我甚至在暗地里给他们下绊子,这让我腹背受敌最终落了个孑然一身的下场,哪有一刻是我乐意的吗?陆宁不理解我,你也不理解我。都说清官难做我不信命非坚持到了现在,结果你们还在逼我。”
叶决越说越急,背直挺着却满身苍凉,叶秋竟听出了他话里的委屈,原来每个人活着都那么的不如意。
“不,爸爸你错了,妈妈一开始没想着和你作对,陆氏藏污纳垢光靠她一个人又怎么能抗衡,妈妈和我说了很多即使我现在还不太懂但我能分辨我能学得很好,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你们从来不曾谈过心不曾信任对方才导致的反目。直到现在听到了您的话我才明白一直在背道而驰不愿意袒露真心的不只有我和叶修,您和妈妈才应该好好谈谈。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有误会,误会堆积起来的时间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她把你当做叶家的开门狗你把她当做陆氏的代言人,我想此等大误会远比我选择你还是陆氏更重要吧?”
叶秋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直接让叶决瞠目在原地,叶决握着的板子失手掉落砸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声响,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梗着头不妥协的叶秋一句话没说,颇有些失魂落魄地逃走了。
叶决或许这些年从来没有给过他和叶修父爱但对陆宁应该是真心爱过的,就算只是为了他的母亲也要将这些话告诉叶决。
叶秋再没有力气撑着破烂的身子,摇摇晃晃朝侧边倒了下去,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掀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墙上的列祖列宗大笑起来,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叶修,叶修背对着列祖列宗跪在他面前朝着他笑,笑着从眼里落下两行泪,他连忙伸手去接没有碰到叶修的实体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又摔在了地上,十岁过后他从来没有见过叶修哭,一次也没有,叶修带着满腔没有着落的思绪没在他面前露过一次怯,他没有他想象中的了解叶修。
再起来时笑着落泪的叶修已经没了身影,身上的痛不及对叶修思恋的万分之一,他在夜里失声痛哭。
叶决身边的人送叶秋去了医院,加上旧病复发叶秋又在医院躺了数天。他没将这种事告诉陆宁,陆宁在G市呆了十天等回到了B市才被告知叶秋人在医院,她每天都有在和叶秋联系再忙也不会忘记,奈何叶秋一直瞒着她非是一点也没露馅。陆宁到了医院先是骂了一顿叶秋又打电话把叶决拉出来鞭尸了一顿。
叶秋在医院的这些天叶决一次也没有来过倒是找了人给他带了话,说是叶修现在在S市过得还不错至少没有被饿死,还给他带了张叶修的照片,照片拍的有点模糊角度也很清奇只拍到了叶修的小半张脸,一看就是隔了老远偷拍的。看不出叶修有什么变化毕竟才过去了不到半年,才几个月而已他感觉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只要知道叶修过得还好就可以了,他安慰自己说。这话只能白天好使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起不了作用了,黑夜总能放大人的情绪,叶修越是快活他越是恨,叶修越是自由他就越痛苦,他夜夜都攥着那张毫无意义的照片靠着对叶修的爱恨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