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被陆宁抓得生疼,面对态度骤然改变的陆宁他咬着牙不敢回话。
陆宁红着眼起身往后退着居高临下地盯着叶秋怒不可遏地说:“他为什么要走,他和你说了他要去哪了吗?秋儿你骗妈妈的对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秋最害怕的就是陆宁生气,眼下他再不想说也得说。
“没有,哥哥他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他是昨天夜里走的,我不知道他要走。妈妈。。。我一睁眼哥哥就不见了,昨晚我们还是睡在一起的,我真的不知道。”
陆宁无法冷静下来,眼神越发冷漠,半点没有在职场上运筹帷幄的样子,狰狞着双目对着叶秋发难:“你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帮着你哥骗我,从小到大你哥哪次翻墙出去浪费时间没有你帮着他?你俩屁大的事都要分享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不告诉你?你是在等我自己发现好给他更多的逃跑时间吗?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恐怕他现在已经不在B市了吧!”
陆宁抬起手指着他发怒,每句话都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将他的血肉一点点片下,诘难的话混着耳鸣只剩下刺痛落在他的左耳里。
“不是的妈妈,我真的不知道哥哥要走,是我要离开,原本是我要离家出走的,哥哥发现了我要走,偷走了我准备的行李,哥哥要走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陆宁本就紧绷的神经被叶秋说出的话击溃,她再无法忍受一巴掌抽在了叶秋的脸上,陆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她被气昏了头以至于丧失了理智竟然打了叶秋。
叶秋被陆宁一巴掌扇偏了头,连哭都不会哭了,他没觉得陆宁这巴掌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希望陆宁再给他一巴掌,只是事发突然,当陆宁再想要去摸他的脸时还是不自然的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一出两个人都楞住了。
陆宁嘴角一抽原本要说出口的抱歉怎么也说不出了,叶秋无声掉眼泪脆弱的样子在她的眼里变成了叶修的模样。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陆宁掏出手机晃眼一看露出格外厌恶的表情,电话接通她只甩下一句怒火中烧的:“姓叶的,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立刻马上给我回老宅。”
陆宁迅速挂断电话没等叶决说一句,她讨厌叶决,叶决光是出现在她视线里就足以令她失了伪装,对面叶决他总是忍不住想发火。
她还是伸出手抱着了还在发愣的叶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她对着叶秋从叶决骂到所有姓叶的,她骂他们姓叶的从大的到小的一个冷血样,搞得家不像家人不像人。叶秋生疏地将她揽在怀里安静地听她发泄,陆宁奔溃大哭抱着叶秋一个劲的重复对不起,一会儿叫着叶秋一会儿喊的叶修的名字。
这事儿没法报失踪找人,且不说叶修昨天晚上才走,时间上就不符合报警制度,更何况还要顾忌叶决的身份,现在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还没有回家的叶决身上。
叶决不能被冠上滥用职权的骂名,如果只是小孩子闹脾气离家出走这种小事就大费周章满世界找人浪费警方资源。但他们了解叶修,叶秋了解陆宁也了解,叶修走了就是走了,不是小孩子闹脾气的在家一公里之内散心的离家出走而是积怨已久有勇有谋的反抗,叶修已经十四岁了他完全有能力逃跑还能照顾好自己。
因为叶决的身份,没人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如果不想被曝光闹大,找叶修这件事就只能私下进行。
一个半小时后叶决回到了老宅,陆宁和叶秋坐在了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小点趴在叶秋的脚边嘴里咬着磨牙棒。
叶决进门先是扫视了一圈,皱着眉询问:“着急忙慌地叫我回来干什么?叶修那混小子呢?”
陆宁闻言嗤笑一声:“你一天没养过的大儿子,昨天晚上偷着你小儿子的行李离家出走了,你们老叶家的种一个比一个凉薄,一个赛一个苦心积虑,俩孩子一天天的都想着怎么离家出走。”
叶决最烦陆宁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压着声音走到人前隔着张茶几:“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这样咄咄逼人,到底怎么回事?叶秋你来说,什么叫俩孩子都想着离家出走?”
“啊?”
叶秋发着呆突然被他点名身体抖一下,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听清叶决在问他什么。
“啊什么啊,你是聋子吗?我问你你哥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妈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叶秋拍了拍近乎失聪的左耳,肿着半边脸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他囫囵将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通,特意强调了原本要离家出走的是他,叶修只是捡了个便宜,他心跟明镜似的清楚如果只是因为叶修发现了他对他龌龊的心思还不足以让叶修逃跑,面对叶决的质问他回答不上来,他的的确确不知道叶修为什么要走。
叶决天生一副凉薄相又带着常年在部队里生出来的威严,随时随地都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不说话的时候只会让人更加恐惧,在叶决即将爆发的怒火中叶秋说完昨天的情况没再多说一个字,头低得快能在地上打个洞。
叶决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绿,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畏缩的叶秋砸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一直瞪着叶决的陆宁反应过来一把捞过叶秋,烟灰缸从叶秋的耳边堪堪擦过砸在了后面的展示柜上,不知名的古董花瓶砰的一声碎了一地,陆宁的怒火被彻底激发。
“叶决我草你祖宗,你有病是吧!我叫你来是来和你商量让你私下让人去找叶修的,不是让你来打我儿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打他?他一个小孩他懂什么,你以为叶修离家出走他就不难受吗?要不是知道你要脸,我早报警了还用得着等你回来吗?”
陆宁说着反手拿起桌上陶制的茶具扔了过去,茶具落到地上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叶决的眉边,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叶秋抬头看了一眼眼皮一跳往陆宁怀里缩了缩。
叶决擦了把脸上的血盯着陆宁一言不发。
陆宁一点也不畏惧他翻了个白眼瞪回去:“你他爹的爱找不找,我自己找行了吧,你要是多尽一天当父亲的责任,俩孩子也不至于一天到晚都想着要怎样才能逃离这个家,你给这个家带来了什么?您贵人多忘事,忙着你伟大的事业,忙着您叶家百年的荣耀,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两个一年见不到你两次的孩子!你给他们的是什么?是无形的压力,是要两个从来没有分开过的孩子内斗竞争,谁让你更满意了谁就有资格继承你的衣钵,您多伟大啊,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你呢?你就知道说我,那你自己有做过什么你敢承认吗?你难道就那样逼他们选择你吗?难道你就没有默许我的决定吗?我需要一个能进部队的你就不需要一个能帮着你拿回陆氏属于你的东西的孩子吗?你在这跟我装什么,我虚伪你就很清高吗?”
“叶决你这个贱人,我当初就应该听我妈的话而不是答应嫁给你,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年罪,我瞎了眼了才会放弃我拥有的一切。我的确有我的目的可孩子是我怀胎十月亲自生下来的,我是个母亲起码比你更像个人,我没有你这般冷血只把孩子当做揽权的工具。”
叶决没有反驳,陆宁说的没错。这场他们藏着掖着十多年的阴谋被挑破,鲜血淋漓的展现在叶秋这个当事人面前,无不震惊的叶秋在陆宁怀里僵硬成了一根人条。
叶决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转身就走,行至门口他又转过身随着沙发上的二人冷笑:“您继续上演母子情深,我就不奉陪了,叶修那边我自会安排。”
大门砰地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叶秋才撑着身体离开陆宁的怀抱,陆宁避开他的视线不肯看他,他叹了口气起身想要从茶几上拿纸替她擦掉眼泪,刚一起身忽感一阵天旋地转,冷不丁失去了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