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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前夕（第2页）

叶修放他进去和往常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搭理他，等叶修忙完自己的事准备去洗澡才发现叶秋躺在他床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只红色狐狸玩偶，叶修有一只同系列的白色兔子，这还是十岁那年母亲去国外出差带回来的礼物，那是他们第一次收到不一样的东西，从那天起，他们再不必非要物物相同事事同担。

精神上被剥离是自我意识的第一次诞生，原来他和叶修是两个独立的人，觉醒也意味着第一次分离，相连的神经上被割了一条再无法愈合的口子。他记得那天夜里叶修的怀抱，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叶修的靠近，叶修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些他没听清，身旁的床塌陷一块叶修轻手轻脚将他拥入怀里，他伸手环住叶修的腰，叶修的身体总是很凉热水澡也温暖不了他的身体。他怀疑打娘胎里的时候叶修的营养就被他吸走了才导致叶修一出生就营养不良生的那样瘦小，要不然明明是自己后出生怎会比叶修重那么多，叶修在保温箱里养了好几个月才有了生气而自己一出生就会哇哇乱叫，这不怪母亲偏心。

叶秋渴求叶修的一切，他在冰天雪地里仍旧渴求冰冷。他挪动身体安心的被叶修紧紧圈在怀里，他丢开了叶修的玩偶让自己代替了它，于是那晚他变成了叶修的所有物，不出所料的他又梦见了叶修。叶修的身体不再冰冷而是滚烫如炼狱之石，前几天生理课老师的话进入了他的梦里变得具象化，青春期少年第一次性幻想的对象是此时此刻在床上抱着他入睡的亲哥哥，叶修在他的梦里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抚摸着他哥哥的嘴唇和冰冷的眼睛，在他的手下叶修变成了他欲望的化身，梦里他将叶修压在身下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体会到炽热的情绪，像一把火燎过他的皮肤灼烧他的血液，赤身裸体无处可逃，四处皆是深刻的感情。14岁的他根本不知道为何会对叶修产生如此浓烈的情绪，每一步都踏在钢丝上稍错一步就会掉下深渊巨口，感情那样深刻他理解不了却也不肯苏醒。

他没能从那场荒诞的梦里醒来，他后知后觉自己对叶修的龌龊心思，他开始逃避这种不明情绪，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在叶修房间里过夜过。叶修的房间变成了潘多拉魔盒，散发诡异的迷人的气息吸引他靠近，只要一打开他令人恶心的欲望就会涌出来蛛丝般将他包裹。逃跑的想法愈演愈烈，他想了几个晚上终于找了一个古老的办法，那就是远离欲望，他将带着他不伦的欲望和想要的自由离开这个连院子都冷漠的房子。这片土地即将冠上叶修的名字变成禁地，欲望也将变成洪水猛兽冲击他的灵魂，他必须在这片禁地发现他秘密之前逃走，他不要被叶修发现也不要真的抛弃这份感情，这份感情是他活着的证明，他又一次明白了人的独一无二，他喜欢叶修他在这世界上不会再喜欢另一个一个人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喜欢叶修，他料想叶修无法接受所以他必须要走。

雪越下越大，叶秋沉浸在自我意识里随着队伍机械般朝前踏步，他又一次坚定了今晚离家出走的决心，还没从回忆里脱离出来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打搅。他转头看到了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打的少年，那人一巴掌拍在了他背上把他吓了一跳，这个人他没见过不过他叫他“叶修”应该是叶修的朋友，叶修身边的人他大都认识但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印象。

叶秋皱着眉尽可能挤出一个平常的表情礼貌的回答：“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叶修。”

那人疑惑的挠了挠头：“咦？不是吗？你和我那个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诶，啊！我知道了那你就是叶修那个双胞胎弟弟吧，叶修和我们提到过你。”

叶秋点点头又疑惑道：“朋友？”

“嗯，我们是在网吧认识的他打游戏可厉害了，赢了我们好多钱不过我们都输得心服口服，还会求他传授我们经验。”男孩若有所思仔细打量叶秋停顿片刻又说，“不好意思啊弟弟，原来双胞胎真的能长得这么像啊，不过你比叶修那小子更有礼貌他从来不会像你这样细声细气。”

有人夸叶修远比听人夸自己更令叶秋高兴他一向认为叶修的成就就是他的骄傲。

叶秋说话带着距离感操着他那副信手拈来的假笑对着男孩说：“谢谢你，我哥哥就在拱桥那边等我，或许你可以去找他。”

“不不不，不用了。”男孩连连摆手，“我妈妈还在等我坐车一起回家，你帮我同他说我们下次老地方见就好了，对了弟弟我叫赵城。”

赵城介绍完自己又笑着说：“你果然和叶修口中那样讨喜，弟弟再见提前祝你们世界末日快乐。”

叶秋保持微笑朝离开的赵城挥了挥手。

世界末日快乐？世界末日一点也不快乐他即将远离他的快乐。

叶秋揣着两杯温暖的热奶茶回到了长椅处，叶修听了他的话坐在原处手里挥舞着快燃尽的仙女棒，地面已经积起一小堆黑色废料，陨石四处飞散白雪被污染突兀得像得了某种疫病斑驳一片。

叶秋站在长椅前弯下腰挡住头顶唯一光源，叶修感知到他的存在抬起了头他顺势将热奶茶贴在了叶修脸上，冷热交替叶修的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眨巴着眼多看了使坏的叶秋几眼才反应起来似的接过奶茶往旁边坐了坐留出位置给叶秋，叶秋靠着坐下手臂紧紧与叶修贴在一起。

叶秋从包里拿出一个胡萝卜形状的光滑木头递给叶修，叶修挑眉好味的看向他，叶秋喝着奶茶忍不住嘀咕：“想什么呢，这是给小点的磨牙玩具，奶茶店旁边买的。”

叶修闻言冷哼一声老实将玩具收到包里。

叶秋吞下嘴里的珍珠不经意提起：“对了哥哥，我刚刚遇到了你朋友，他把我认作成了你。”

叶修衔着吸管偏头疑惑：“谁？哪个朋友？”

“你网吧的朋友，他说他叫赵城，还让我告诉你下次老地方见。”

“哦哦，他呀。”叶修恍然大悟，“他是个少爷人傻钱多，你买奶茶的钱就是我从他那儿赚的，他总觉得能打赢我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输得起出手又大方，人称散财童子。”

“你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叶秋不屑。

“这哪是欺负？”叶修大惊，“1v1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做事不也是这样吗？我乐意和他玩他输了也心甘情愿给我钱不能算作欺负。”

“你情我愿？”

“对，要是你不情我不愿的还打个屁的游戏，打起来也是互相折磨多影响操作，又不是受虐狂非要被讨厌才满意。他打游戏挺好玩的人又大方我有时候还会教他怎么打才能赢，但他太天真了妄想用我教他的招打败我，想出徒他还早两万年呢。”叶修用着赛罗奥特曼桀骜不驯的语气非常炫酷的回答。

一提到游戏叶修就和充了鸡血似的嘴叭叭叭个不停，叶秋并不讨厌叶修打游戏也不反感他谈及游戏的话题，只有这种时候叶修才会露出他为数不多的真正的鲜活。此刻他根本没有精力分心去听叶修的话，脑子全是“你情我愿”四个字，他对叶修的感情占了“我愿”却得不到“你情”，叶修的话提醒了他这份感情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甚至连一个结果都不一定有。他作茧自缚在心里点了一把火只燃烧自身企图毁尸灭迹好让叶修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爱着他。

以游戏为新话题他们聊了好多好久，大多数时候是叶修在说叶秋在听，叶秋的生活很单调除了关于叶修的他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单独聊聊的。

叶秋心不在焉叶修知道只是继续自己的话题没有拆穿他，两人心里揣着同一个想法——明天就要远离这座城市这代表着他们必须与对方分别，能多说一句话能多听对方的声音无论说了些什么那也是再好不过的。

拱桥上的世界宣言再次响起，杂乱的声音从音响里爬出来以雪花为介质飘到这边叶秋伸手去接又融化在了手心。

“哥哥，世界末日快乐。”

“嗯，你也要快乐。”

手腕上传来一声细碎的声音，叶修低头，那是手表整点报时特有的机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