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漫里所有白毛,说到底全都是本大爷客串出演的啊。”
神乐愣住了。
新八也愣住了。
就连马路边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三花猫都停了一下,用一种“你刚才说了什么”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你看,”银时把双手插回和服袖子里,下巴微微抬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晚风吹动他额前那几根永远翘着的碎发,“犬夜叉——是我。坂田银时演的。杀生丸——也是我。只不过那次戴了美瞳。五条悟——我戴了个眼罩你们就不认识了吗?金木研——头发染了一下,稍微收着点演。就连《死神》里的日番谷冬狮郎,那个小学生身高,也是本大爷蹲着演的。蹲着演了一整季,腿都麻了。”
“等一下,”新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理智的光芒,“你刚才说的那些角色,有的年龄跟你完全对不上,有的甚至不是同一个世界观——”
“新八。”银时转过身,把手搭在新八肩膀上,表情突然变得深沉而郑重,“在二次元的世界里,没有不可能。只有预算够不够。只要预算到位,我甚至可以演你。”
“我本人就在你面前你不用演!”
神乐却已经完全被说服了。她的眼睛变成了星星,双手握拳,浑身燃烧着崇拜的火焰:“真的吗阿鲁?!那鬼灭之刃的富冈义勇也是你演的?!”
“那个是用水蓝色染发剂喷的,洗了三天才洗掉。”
“进击的巨人的利威尔兵长呢?!”
“一米六的身高需要特殊道具,那次我全程蹲在箱子里,膝盖到现在还疼。”
“那——那对面那个呢?!”神乐猛地指向马路对面的琴酒,“他现在演的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来,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秒。
银时的死鱼眼微微眯起来。他看着马路对面那个黑衣银发的男人,看着那个人把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慢慢抽出来,手指垂在身侧,像是在等红灯,又像是在等别的什么。
“那个啊。”
信号灯从红色跳成了绿色。过马路的行人开始涌动,瞬间填满了斑马线。琴酒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隔着人流看着这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太小,隔着墨镜什么都看不清,但银时觉得自己知道那个嘴角的弧度代表着什么。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就像在说:果然是你。
“那个是反派役。”银时说,语气轻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拉面汤底,“预算不够请大牌的时候,我就顺便把反派也演了。反正都是白毛,化妆费能省一半。这叫资源整合。”
他把手从袖子里掏出来,用力按了一下神乐的脑袋。
“走了。拉面要排队。”
他转身就走,和服的衣摆被晚风吹起来一个角。神乐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还在回头张望马路对面那个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新八走在最后面,他看了看银时的背影,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琴酒,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两根绷紧的琴弦在同一个频率上振动,但谁也不愿意先拨响。
斑马线上的人流渐渐稀疏了。琴酒还站在原地。
“大哥?”伏特加从车窗里探出头,顺着琴酒的视线看了一眼——只看到三个背影,一个银发男人,一个橘发女孩,一个眼镜少年,正沿着人行道往拉面店的方向走。那个银发男人走路的时候左脚稍微有点拖,像是膝盖受过伤,但他的步伐很懒散,懒散到让人无法把“警惕”这个词和他联系在一起。
“没什么。”琴酒收回视线,打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保时捷356A驶离路边,汇入米花町傍晚的车流。琴酒摘下墨镜,捏了捏鼻梁。然后他做了一件如果被组织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他中了神经毒气的事——他低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