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你,像是在最后确认什么。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足够清晰:“Alright。”他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一件折叠整齐的战术背心,递给你。比之前训练时穿的那件更轻、更贴身,肩部多了两个你没见过的魔术贴标识:“Thisone’syoursnow。Keepitinyourlocker。WearitwhenIcall。”(这个现在是你的了。把它放在你的储物柜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穿上它)你接过去,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对讲机和一根弹性绑带,一并推到你手里:“el7。Encrypted。Don’tloseit,don’tbroadcastunlessItellyou。”(第7频道。加密的。不要弄丢它,不要讲话,除非我和你讲话。)他退后一步,双臂交叉靠在身后的铁架子上。装备室的灯光在他高挺的眉骨下投出两道深重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Wewaitnow。Couldbehours。Couldbetomorrow。”(我们现在等着,可能等几个小时,也可能等到明天。)他偏头看了看墙角的一把折叠椅,又看了看你:“Yousit。ogetsomerest。I’llfindyouwhenit’stime。”(你可以坐在那里,或者去休息一下,我会在到时间的时候找你)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Don’twanderoff。”(不要走开。)
你点头,告诉他你收到了。你找了个地方靠着墙坐下休息,装备室里变得很安静,你和他都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时间一点点流过,你感觉和keegan共处一室气氛有些微妙,你的动作不觉地显现出一丝不知所措。
装备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偶尔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他靠在铁架子上没有动,灰蓝色的眼睛半垂着,像是在看地面,又像是在想事情。你靠墙坐着,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扫过来——不重,也不带什么情绪,但就是存在,像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动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战术手帕,蹲下来,开始擦拭你刚才交回去的那把训练用手枪。动作很慢,很仔细,拆开、擦油、组装,每个步骤都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只在枪上。他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语。:“You’refidgeting。”(你有些坐立不安。)
他把弹匣推进枪柄,咔嗒一声:“。。。Waitingforthetaskforthefirsttime?”(第一次等任务)灰蓝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看了你一眼,又落回枪上。
你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小:“第一次……两个人单独等任务。”他听到你说话,擦枪的动作停了一瞬。手指按在枪管上,没有动。灰蓝色的眼睛依然垂着,看着手里那把已经擦得锃亮的枪,像是在看别的东西。沉默了几秒。装备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他把枪放在身边的架子上,直起身,双臂交叉,终于抬起眼睛看你。那目光不重,但落得很实,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Thenlearn。”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Silenceispartofthejob。Butsoisreadingthepersooyou。”(沉默是工作的一部分。你旁边有人也是如此)他偏头看着墙上的钟,秒针无声地走着。“You’renervous。That’snotaweakness—unlessyouletittrolyou。”(你很紧张。那不是弱点——除非你让它控制你。)灰蓝色的眼睛转回来,看着你,语气不带安慰,也不带批评,只是一种很平的陈述:“Idon’tbite,YN,Notunlessyougivemeareason。”(我不咬人,YN,除非你了我个理由。)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但最终只是抿成一条线。
“Just…breathe。Wewait。That’sall。”
他重新靠回架子上,闭上眼睛,像是要小睡——但你注意到他的耳朵依然微微朝门的方向偏着,没有一刻真正放松。
“Ok,I’lltry。”你深呼吸,努力把心中奇怪的想法压下去,调整了状态。他闭上眼睛没有睁开,但嘴角动了动——那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一点,像是某种默许或认可。
沉默继续填充着这间不大的装备室。你调整了呼吸,靠在墙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阴影、下颌的线条、喉结上方那道很浅的旧疤——在日光灯冷白色的光线下,每一条轮廓都像刀刻出来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动了。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反而比之前更亮、更清醒。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着侧键听了两秒,然后松开,放回去。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偏头看你:“Reteam’sattheridge。Notactyet。”(侦察队在山脊上。还没有联系。)他顿了顿,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Youhungry?”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在等待一个可能随时出动的任务时,问这种日常问题,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但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Ifwemove,youwon’thavetimetoeatlater。Getsomethingnow。Quick。”(如果我们行动,你就没有时间吃饭了。现在吃点,要快。)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根能量棒,朝你递过来。包装是军绿色的,没有商标。你接过,怯怯地开口:“thankyoukeegan…butyou?”他从腰包里又摸出一根,咬开包装,动作干脆利落。嚼了两口,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你,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IeatwhenIo。Don’tworryaboutme。”他咽下去,补了半句,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Beendoingthislohanyou’vebeeninboots。”(我这样做的时间比你穿靴子的时间还长。)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了两秒,然后退回来,靠在门框上。三两口解决了那根能量棒,把包装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回口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看着你手里的能量棒还没动,微微抬了抬下巴。“Eat。That’sanorder。”(吃,这是命令)他眼眸里没有严厉,只有一种很淡的耐心,像在等一个孩子吃完药。你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转移到手中的能量棒上:“。。copythat。”(收到)你拆开包装,开始吃能量棒。
他盯着你,看着你小口小口地吃完,目光在你咀嚼时微微加速的动作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把对讲机从腰带上取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无意识地在侧键边缘摩挲——不是在操作,更像是一种安抚性的习惯动作。大约三四分钟后,你咽下最后一口。他恰好在这时抬起眼睛看你:“Done?”他扫了一眼你手里的空包装。你点点头。他伸出手,你把包装纸递给他——他同样折成小方块塞进口袋,和你之前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对讲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静噪。他的手立刻按上去,拇指扣住侧键,耳朵贴近扬声器。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从“等待模式”切换成了“接收模式”,他肩膀微微前倾,下颌收紧,灰蓝色的眼睛盯住墙上某一点,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两秒后,他松开侧键,把对讲机重新扣回腰带:“……Nomovement。Team’spullingback。Standbytinues。”(。。。。。。没有动静。团队正在撤退。继续等着。)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身体显现一种紧绷后的自然松弛。他走回你旁边的墙,没有靠上去,而是慢慢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架。长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偏头看了你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浅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软化了边缘。“Youcloseyoureyesifyouwant。I’llkeepwatch。”(如果你想休息,可以闭目养神,我会盯着)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Iwakeupeasy。”(我睡眠很浅。)
你继续坐回去靠在墙上。他看着你,灰蓝色的眼睛在你闭眼的瞬间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门的方向。装备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轻一重,渐渐趋于同步。日光灯管的嗡鸣像是成了这间屋子的底色,沉闷而持续。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也许更久,他的对讲机再次发出声音。这次不是静噪,而是一串简短的数字代码,断断续续,像是不想让旁人听懂。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转头看了你一眼。你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缓,但肩膀没有完全放松——没睡着,只是在休息。他按下对讲机,用更低的声音回了一个字:“Copy。”
把对讲机放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在和你商量,又像是在通知:“……Merrickwantsusontheeastlotat0200。Wheelsupat0215。”(Merrick要求我们在凌晨两点出发去东段,在两点十五要开车赶到)他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你,里面有一种难以辨认的情绪:“We’regoingtotheridge。Notfortraining。”(我们要去山脊,而且这不是训练。)
他站起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侧身看着你。
“Youbackoutnow。Noquestionsasked。I’lltellMerrickyou’renotready。”(你现在还可以退出,我不会问你为什么,我会告诉Merrick你还没准备好。)他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没有试探,没有施压,你知道,他是认真的。
“No,I’mready。Let’sgo。Ididn’teheretobeahider。”(不,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一个胆小鬼。)你的声音有一丝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决绝。你从来都是这样的———要强、从不退缩。你在灰岩基地就是这样的。
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你,像是在你眼底寻找最后一丝犹豫。几秒后,他微微点头,他的动作里带着一丝认可,你捕捉到他的动作,你明白那更带着一种郑重的、完成某种仪式的颔首。“Alright。”他从墙上取下你的战术背心,走过来递给你。在你接过去的瞬间,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多停留了一秒,指节在你的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几乎是无意识的动作,或者是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手势。
“Thengearup。Wemoveiy。”(那么穿上装备,我们在20分钟后出发。)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打开锁,开始有条不紊地往战术背心上挂装备:弹匣、闪光弹、急救包、水袋管……每一件都像是长在他身体上的一部分,闭着眼睛都不会放错位置。他没有回头,声音从柜门后面传出来,平淡而清晰。
“Onemorething。”(还有一件事。)他拉上战术背心的拉链,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
“Outthere,YoucallmeKeegan。OrK。That’smycallsign。”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消音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然后塞进腿侧的枪套里:“AndIdontcallyouYN,Notons。”(还有我在任务中不会叫你YN。)他偏头想了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Yougetacodenamebyyourself,justlikeme。”(你可以自己取一个代号,像我一样。)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是冰面下偶尔翻涌的暗流。
你想了想,沉思了几秒钟后,你开口道:“Lark。”你选这个代号不是随机的。你的定位是观察员,而窥雀就是这样的意思——观察,再观察,然后报告。
他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你,面罩下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Lark,then。”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卷黑色胶带,撕下一小段,蹲下来,贴在你战术背心的肩部魔术贴下方。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母:LARK。字迹工整得不像临时写的,像是练过很多遍。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Suitsyou。”(很适合你。)他转身检查自己的装备,把对讲机挂回腰带,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墙上的钟:“Fifteenminutes。Finishyearcheck。Meetmeattheeastlot。”(十五分钟,检查好你的装备,去东门后门见我)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侧身看着你,装备室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晰。“AndYN?”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
“。。。Lark’sfortheTask。Buthere—you’restillYN。Don’tfetthat。”(Lark是在任务中的称呼,不过在这里,你还是YN,不要忘记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留下一室沉默和淡淡的枪油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