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倾的手停在半空中,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看着霍齐靖,霍齐靖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烛光中相遇,谁也没有闪避。
“将军棋。”
陈倾把棋子放下,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霍齐靖低头一看,自己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围住了一大片,确实输了。
“陛下棋艺精进。”
“不是朕棋艺精进,是你心不在焉。”陈倾靠在枕上,微微喘了口气,后背的伤口让他不能久坐,“你在想什么?”
霍齐靖帮着收拾棋盘,动作很慢。
“臣在想……陛下今日的伤,是因为臣来迟了。如果臣早到半日,陛下就不会受伤。”
陈倾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
“霍卿,你替朕挡了多少刀,朕心里有数。朕挨这一刀,不怪你。”
“可臣怪自己。”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烛火跳了跳,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陈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表忠心,但那些人的话,像风吹过水面,留不下任何痕迹。而霍齐靖这句话——只有六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沉进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几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了。
“今晚就到这里吧。”陈倾的声音有些涩,“你回去休息,明日再来。”
霍齐靖站起身,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霍卿。”
他转过身。
陈倾趴在榻上,脸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传过来,闷闷的:“明日带壶酒来。朕想喝两杯。”
“……御医说不可饮酒。”
“御医说的话多了。你听他的还是听朕的?”
霍齐靖无奈地笑了笑:“臣听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