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5 章（第2页）

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军报。

帐外的风雪越来越大，拍打着帐壁，发出“啪啪”的声响。帐内的油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里，陈倾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

雪已经下了一整天，还没有停的迹象。宫人们正在扫雪，但刚扫出一条路，转眼又被新雪覆盖了。

“李公公。”

“老奴在。”

“北境那边，雪比京城大得多吧？”

李公公想了想，点了点头：“回陛下，北境地势高，风也大，雪应该比京城大不少。”

陈倾沉默了一会儿。

“传旨户部，北境将士的冬衣，今年要多拨一成。别让将士们冻着。”

“是。”

李公公刚要退下，陈倾又叫住了他。

“还有，给霍齐靖送一件狐裘去。朕记得库房里有一件白狐裘，是去年藩属国进贡的。一直没穿过，给他送去。”

李公公愣了一下。

白狐裘。那是贡品中的贡品，整个大梁只有这一件。陛下自己都没舍得穿，要送给霍齐靖？

“陛下，”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那件狐裘是贡品，按例只能陛下自用——”

“朕说了，给他送去。”陈倾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是镇北大将军，在北境替朕守着国门。一件狐裘，算得了什么？”

李公公不敢再劝，领旨退下。

陈倾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霍齐靖回给他的第一封密报里，有一句话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郑怀恩都不知道。

那句话是——“臣此生无他求，唯愿陛下安康。”

他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一个臣子，对皇帝说“唯愿陛下安康”，太像表忠心的套话了。但霍齐靖说这句话的方式，和那些套话不一样。

那些说套话的人，眼睛看着的是皇帝的权力。霍齐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自己。

是陈倾这个人。

陈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分辨出这种差别的。也许是直觉，也许是经验，也许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他知道，他没有看错。

“霍齐靖，”他对着窗外的雪，低声说，“替朕守好北境。朕在这里，等你回来。”

雪越下越大，将整座皇城覆盖成一片银白。

那座巨大的宫殿群在雪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巨兽的腹心处，一盏灯还亮着，在漫天的飞雪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