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暂时闭嘴。
“李公公。”
“老奴在。”
“传旨——三日后大朝会,朕要御门听政。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必须到场。”
李公公愣了一下。御门听政,这是皇帝亲自主持的最高级别朝会,通常只在讨论重大国事时才会举行。上一次御门听政,还是在御驾亲征之前。
“陛下,大朝会的议题是——”
“北境边防。”陈倾说,“朕要当廷问策。”
李公公领旨而去。
陈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知道,三日后的大朝会,将是一场硬仗。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把这场朝会当作攻击霍长靖的舞台。而他,必须在这场舞台上,压住所有人的气焰。
这不是为了霍齐靖。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连一个镇守北境的将军都保不住,那他还算什么皇帝?如果连一道圣旨的威严都维护不了,那他还怎么坐这把椅子?
他睁开眼,打开抽屉,拿出霍齐靖那道密报的抄件。密报上只有几句话,但他已经能背下来了。
“戎狄来使,求和市。臣观其意非诚,恐有诈。”
非诚,恐有诈。
霍长靖的判断,和他一模一样。
他放下密报,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纸。他想了想,写下了一封信——
“霍卿:
边市之事,卿处置得当。戎狄非诚,朕已知之。卿但守好北境,余事朕自会料理。朝中有人言卿之过,卿不必在意。放手做。
另:北境苦寒,卿多保重。”
他写完之后,看了两遍。然后折好,封入信封,盖上御玺。
“来人。”
一个太监小跑着进来。
“把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霍将军手中。”
“是。”
太监接过信,快步离去。
陈倾坐在御案之后,看着那个太监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忽然想起,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臣子写过这样的信。只是一封信——一封私人的、不带任何官方口吻的信。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霍齐靖例外。
也许是因为霍齐靖让郑怀恩带回来的那句话——“是他愿意。”
也许是因为他在霍长靖身上,看到了某种他一直在寻找、却从未找到的东西。
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时冲动。
但信已经寄出去了。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