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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作用(第2页)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你平时连‘我想你’都不说,你只发鸽子照片。”

东方玉在屏幕那头没有反驳。宋亚轩说得没错。他从来不直接说想念,从来不直接说在乎,从来不会用“我愿意”这么坦白的句式。他表达爱的方式是一张鸽子的照片、一段藏在副歌里的和弦、一句“那个位置留给你”。但今晚他不藏了。因为这首歌本身就是答案——他用二十年回答了一个问题,最后五个字是他的结题报告。

“阿青。”

“嗯。”

“这首歌,你要在鸟巢唱吗。”

“对。”

“最后一首?”

“对。”

宋亚轩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胸口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那道老样子。他想起五岁在槐树下指着东方玉说“你的名字里有玉,我的名字里有宇,咱俩就差一个笔画”。他当时不知道那句话会变成预言。现在他知道了。差的那个笔画,东方玉用了二十年,用《虫儿飞》《小宇》《夜空中最亮的星》《稻香》《唯一》《晴天》《听妈妈的话》《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爆米花》《咖啡》,和现在这首《光合作用》——一笔一画地,把这个字写完整了。那个字,是“我们”。

“那《咖啡》呢?”他问。

“《咖啡》是你的生日礼物。《光合作用》也是。区别是,《咖啡》是我在全世界面前给你的。《光合作用》是我在你面前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

宋亚轩没有再打字。他按下语音通话键,等了两秒,那边接了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然后宋亚轩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阿青。6月16日,我会站在你左边。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你要给我好好唱。”

“废话。”

“你又来了。”

“阿树。”

“嗯?”

“生日快乐。”

“还没到。”

“先说了。怕当天太忙忘了。”

宋亚轩在黑暗里笑了。他知道东方玉不会忘。这个人从来不会忘任何一件和他有关的事。从四岁到现在,从伦敦到北京,从冠军单曲到奥斯卡影帝,他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句歌词,每一次电话里的沉默。他只是嘴硬,从来不肯承认自己记得。但今晚他不装了。他提前三周祝他生日快乐,因为他要在全世界面前给他一份礼物,怕当天来不及说这句最普通的话。

“谢谢你,”宋亚轩轻声说,“阿青。”

“谢什么。”

“谢你写这首歌。谢你没有一个人飞太远。谢你每次都回来。”

东方玉没有回答。但宋亚轩能听到他在那头的呼吸变了——不是紊乱,是放慢了,像一个人把背轻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把全身的重量交给了身后那面墙。他想起很多年前东方玉在BBC直播间里说的话——“一个院子,有一棵很老的槐树。”他想起奥斯卡领奖台上那句——“献给我在滨州的童年,和那个陪我长大的《晴天》。”他想起每次问东方玉“你怎么知道”,那个人都说“刚好看到”。他知道所有的“刚好”都不是刚好,所有的“顺便”都不是顺便,所有的“废话”都不是废话,所有的“我愿意”都是花了二十年才找到的最准确的三个字。

“阿树,”东方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排练。”

“什么?”

“你那部分。我排好了。鸟巢当天,除了《晴天》和《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还有《光合作用》。《光合作用》你不用唱,站在我旁边就行。”

“站着就行?”

“对。站着听。最后一句‘我愿意’,我对着你唱。”

宋亚轩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耳尖在黑暗中烧得通红。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东方玉知道答案。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确认答案,只需要确认时间、地点、站在哪个位置。因为答案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了——写在槐树下的秋千架上,写在伦敦凌晨三点的越洋电话里,写在《虫儿飞》的钢琴独奏版录音里。写在从五岁到二十岁,每一个“刚好看到”和每一个“废话”里。而最后那句“要什么道理,我愿意”,只是把答案从水底捞起来,放在阳光下面,对那个最该听到的人,亲口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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