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签约出道（第2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东方玉说：“阿树，以后我的歌你都能第一个听了。”

这次没有模仿。是他的原声。

宋亚轩忽然不说话了。

他靠在公司前台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恭喜你啊，太牛了，我就知道你会签约，你才十四岁你知不知道别人十四岁还在干嘛——但这些话都没能说出口。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阿青。”

“嗯。”

“别飞得太远。”

东方玉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宋亚轩记了很多年的话。

“飞再远，线在你手里。”

---

挂了电话之后，宋亚轩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经纪人催他回去训练，他点了点头，脚下却没动。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出和东方玉的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很久，划到2015年——东方玉刚到伦敦那天发的第一条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到达大厅，东方玉站在行李转盘旁边，穿着那件在滨州买的深蓝色卫衣，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疏离、安静、看不出情绪。但宋亚轩知道他当时肯定在飞机上偷偷哭过，因为这件卫衣的袖口有一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那是眼泪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东方玉以为没人会发现，但宋亚轩发现了，只是从来没有说。

他在那张照片下面又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比那天冷吗？”

东方玉的回复来得很慢——伦敦那边大概是下午，他应该在忙。但最终还是回了。

“不冷。”

“那就好。”

“但伦敦的雨很烦。比滨州多。”

宋亚轩看着这条消息，想象了一下东方玉撑着伞走在伦敦街头的画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伦敦的雨。没有见过东方玉琴房窗外那棵梧桐树是什么样子，没有见过他每天上学走的那条路，没有见过他录音棚里那架据说比滨州家里那台好一百倍的三角钢琴。

但他见过东方玉在视频通话里不小心露出的黑眼圈。见过他因为一个音不满意而把铅笔掰断的画面。见过他每次提到音乐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几乎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的专注。

“那你多穿点，”宋亚轩打字，“别感冒了。你感冒了嗓子会哑。”

“你也是。你练舞别太狠，膝盖旧伤再犯了我懒得飞回去背你。”

“你背过我吗？”

“四岁。秋千。你摔下来那次。”

宋亚轩愣了。他当然记得那次——他膝盖磕破了皮，哇哇大哭，东方玉撸起袖子给他看自己胳膊上更大的疤，说“你看我的，我都没哭”。但他不记得东方玉背过他。

“你背了，”东方玉的回复冷冰冰的，“从秋千到家门口，你哭了一路，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宋亚轩对着屏幕笑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

“嫌恶心。”

“那你现在怎么说了？”

东方玉没有回复这个问题。但宋亚轩知道答案——因为隔着一万多公里，因为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因为那些在嘴边的话如果现在不说，就会被时差和距离吞掉。

宋亚轩靠着走廊的墙壁坐下来，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

“我也是。”

东方玉没有问“也是什么”。他只是回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