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文学家来访（第2页）

他重新调出光之国防御网能量场的测试报告，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熟悉的数字和公式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身影总是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第三太空港永远是光之国最繁忙的地方之一。

巨大的弧形穹顶下，来自各个星系的飞船如归巢的鸟群般起起落落。能量流在透明的传输管道里发出低沉的嗡鸣，机械臂有条不紊地装卸着货物，不同种族、不同文明的旅客熙熙攘攘，这里是M78星云最繁忙的转运枢纽。

贝利亚站在贵宾通道出口处，胸口戴着象征荣誉的星之徽章，身披一套深红色的披风，严谨、得体、毫无个性。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八分。距离那艘名为“漫游者号”的小型私人飞船预定抵达时间还有两分钟。

他身后站着两名□□的事务官——莉亚和洛恩，负责本次接待的辅助工作。两人都有些紧张，毕竟接待对象是宇宙级的名人。

“局长，”莉亚小声说，“我昨晚读了他的《尘埃中的玫瑰》，写得太美了，那种孤独感……”

“专心工作。”贝利亚打断她，语气平淡。

莉亚立刻闭嘴，但眼神里还是闪着兴奋的光。

贝利亚其实理解这种兴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见到传说中的文学大家是件值得激动的事。

十点整。

贵宾通道尽头的密封门滑开，一股经过净化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涌出。然后是不疾不徐，甚至有些轻缓的脚步声。

贝利亚调整了一下站姿，准备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的、局长的微笑。

然后伏井出K走了出来。

贝利亚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昨晚的全息影像，是活生生的、真实的、正在向他走来的伏井出K。

照片只能捕捉轮廓，却抓不住气场；只能记录样貌，却留不住神韵。

而伏井出K，他就像一首不需要翻译的诗，只是让人看一眼就会被深深吸引。

伏井出K的穿着和影像里的并不一样。他穿着笔挺得西装，每一丝褶皱都熨帖的恰到好处，整个人显得修长而挺拔。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十分干练，不像一个感性的文学家，倒像是来谈判的外交官。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木制手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但这些都不是让贝利亚呼吸停滞的原因。

伏井出K抬起头，望向等待的人群，目光扫过莉亚和洛恩，最后落在贝利亚身上。

那一瞬间，贝利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击穿了他几万年以来构筑的理性壁垒。

宇宙中有无数种眼睛——怪兽的、宇宙人的、奥特曼的……但伏井出K的眼睛不一样。

像深夜的星空，里面有光在隐约闪烁。伏井出K看人的方式很特别，带着一种……沉浸式的观察，好像不是在看“贝利亚奥特曼，防卫局局长”，而是在看这个存在本身，在看那些构成他的、看不见的故事、情绪和矛盾。

而且，伏井出K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里面有一种贝利亚极度陌生却强烈吸引他的东西，他说不上那是什么，就像是一颗经历过无数碰撞却依然存活的星球，表面布满陨石坑和裂痕，内部却还在缓慢地燃烧。那里面有漂泊的疲惫，有见识过太多悲欢的疏离，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对世界依然保持敞开的好奇。

这种矛盾的组合构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您好。”伏井出K开口了，声音比贝利亚想象的要轻一些，“我是伏井出K，感谢接待。”

他在看我，我想让他只看我……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跳进了贝利亚的意识里，他迟钝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要握手。

贝利亚握住伏井出K的手，文学家的手有点凉，手上带着常年写作留下的薄茧。

在这短暂的接触里，贝利亚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意识——哪怕是在安培拉星人入侵光之国，哪怕是在自己摸了火花塔被流放又被雷布朗多寄生，他都没有产生过这样一种清晰的、无法阻挡的感受：我完蛋了。

“贝利亚奥特曼，防卫局局长。”贝利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欢迎来到光之国。”

伏井出K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太空港宏伟的穹顶。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伏井出K说，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贝利亚说，“更有秩序，但也更冷。”

莉亚忍不住接话：“光之国的建筑风格以功能性和效率优先，可能确实少了一些艺术性，但我们的能源系统和生态循环系统是宇宙中最先进的……”

伏井出K微微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让贝利亚的心脏莫名开始狂跳。

“我不是在批评。”他说，“只是观察，秩序和冰冷本身也是美的一种形式，尤其当这种秩序是为了维持光明和生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