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天柱山上的人又来了。不是来打的,是来送信的。
信是天柱山元老会的最后通牒:“周婆婆私通妖邪,出卖天师行利益。限七日内回天柱山受审。否则,天柱山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石头把信读给周婆婆听。周婆婆听完,闭上眼睛。
“七天。”她说。
“师父,我们——”
“七天之后,他们就会来。”
“那怎么办?”
周婆婆睁开眼睛,看着石头。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五
第十七天,阿七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苍河中间的一块黑色礁石上——他没见过那块礁石,但梦里它就是在那里。河水在他脚下流,但他没有湿。他低头看,看见自己的手——透明的,像冰,但能动。他翻过手掌,看见掌心有一条细细的绿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指尖。他从未见过,但心里知道那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河对岸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脸色很白,眼睛是空的。她不看他,她看着河面。她的怀里抱着一本书。
“你是谁?”阿七问。
她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阿七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条绿线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他醒了。
小耳蹲在他旁边,耳朵竖着。
“你做噩梦了?”小耳问。
阿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也摸不到。
“不是噩梦。”他说。“是……不知道是什么。”
“你哭了。”
阿七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阿七。”
“嗯。”
“你梦见什么了?”
阿七看着小耳。
“梦见一个人。”他说。“她不说话。但她看着我。”
“谁?”
“不知道。”阿七说。“但我觉得她认识我。”
六
第二十天,天柱山上的人还没来。但北边的震动越来越大了。
阿七能感觉到。那根线告诉他——很多人在动,从北边往南边走。不是走路,是行军。马匹、车辆、术法的光。他分不清数量,但他知道比上次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