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队里的特准后,鸣人提前一个小时回家收拾行李。不知怎么,别墅内一盏灯也没亮,楼上楼下都是静悄悄的。按惯例玖辛奈的糕点店早应该打烊了,难道是被什么意外事情拖住了?
鸣人开门进屋,按下客厅开关。一袭红发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把鸣人吓了一跳。
“妈妈怎么躺在这儿?”
“啊……太累了嘛,打了个盹。”玖辛奈揉了揉眼睛,她眼眶微红,像是刚刚被惊醒。鸣人也没多想,将鞋子整整齐齐地摆进玄关的鞋柜,随即兴高采烈地走进客厅,将自己即将要见到佐助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
玖辛奈笑容依旧灿烂,但许是疲惫的缘故,她的神情中夹杂了一些不明不白的伤感。
“这么突然……都来不及做点心呢。”她哀叹着起身。
“没关系的妈妈,我来做就好了!佐助不喜欢甜食,我回家的时候买了肉松和火腿,还有咸苹果馅料。可别小看我,帮你打了这么久下手,也是时候出师了!”
行动力数一数二的鸣人说话间已经系好了围裙,戴上了工作帽,麻溜地取出面粉、酵母和面板;玖辛奈走到厨房边,她的步子有些缓慢,身体轻微地晃动着,好在鸣人一直围着餐桌转悠,没注意到母亲的异常。
“鸣人是真的很喜欢佐助啊。”玖辛奈神情温柔地望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鸣人将一整袋高筋面粉倒进桶里,一手端着水碗一手在桶里上下翻揉,“那还用说!佐助是我们的家人啊。”
“鸣人对佐助……是对爱人的喜欢吗?”玖辛奈轻声问道,“虽然都是家人,我和爸爸,和鸣人的感情是不同的;你和佐助,佐助和鼬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鸣人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思考了很久,苦恼地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我喜欢跟佐助在一起,吃饭睡觉玩游戏,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看着他就很安心。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想到对面是佐助,好像就没有任何障碍,而且妈妈,我……我和他接过吻,那种感觉很熟悉,很舒服,一点儿都不奇怪。我不知道这算哪一种喜欢……但我想和他结婚、永远不分开,这个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
玖辛奈欲言又止,头一次她对自己感到懊恼。明明一直在儿子身边,却都没有认真和他谈过,友情,亲情和爱情分别是什么样的。
“出什么事了吗妈妈?”母亲的问题让鸣人感到不安。
玖辛奈索性挑明:“沙隐请求联姻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爱罗选择的对象……是你。”
“我爱罗吗?”鸣人有些意外,“我以为是手鞠或者勘九郎什么的。我爱罗是沙隐舰长,跟我……不太匹配吧?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啊?”
“我想是因为他喜欢你。”玖辛奈走到儿子身边,挽起他沾了面粉的袖子,“即便我们家已经……这是他的心意,他是在帮助我们……”
鸣人却摇头:“不对啊,我爱罗让我明确拒绝来着。”
玖辛奈沉默片刻:“那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你已经有了结婚的人选吧。”
“那不就得啦。”鸣人迅速解决问题,“不管是谁我都只能拒绝啊,否则佐助回来要怎么办,他只有我们啊。”
玖辛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鼬可是就在前面的旅舍下榻,让他听见你要拐走他弟弟,小心他打你哦。”
“他?哼,我才不会怕他!”鸣人手上顿时发力,狠劲儿地揉着那个硕大的面团,“他凭什么扣着佐助?佐助是要跟我在一起的,就算他是亲哥哥又怎么样!”
玖辛奈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鸣人是认真的,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直如此。他笃定了佐助是波风家的孩子——不,应该说,佐助的身上只能有漩涡鸣人一个人的标记,就连鼬都被他列为敌人。
她应该为儿子的勇气感到自豪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毕竟很早以前她就设想过,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的名字一同刻在结婚证上……但现在不是从前了,不再是了。
“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再粗枝大叶鸣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怎么感觉……你更希望佐助跟他哥哥在一起?”
玖辛奈蹲下身收拾鸣人不小心撒落的面粉,过了好久才重新直起身,盯着左手边的餐柜,声音平静:“今天鼬陪我……去看了水门。”
“爸爸?!”
“还好,水门的情况比较稳定,但也并没有好转。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会不会方案出来的那一天,我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鸣人连忙将手从桶里捞出来,费力地将玖辛奈抱住:“别担心啊妈妈,纲手大人说她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治疗手段的,小樱也在抽闲暇时间帮我查资料,大家都在帮我们呢!”
“姑姑刚刚和我说,沙隐的千代前辈曾经在沙漠里做过上万台外科手术,经验非常丰富,如果沙隐能够帮助我们……”
“我去求我爱罗!”鸣人斩钉截铁,“我会跟他谈清楚,竭尽我所能、所有的一切!只要他肯帮我!”
玖辛奈终于忍不住抱着儿子痛哭出声。
这是鸣人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脆弱,他有些不是滋味,但除却抱住她安慰外,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玖辛奈的发顶钻出一根突兀的白,仔细寻找则发现了更多,悔恨和自责充斥在鸣人心里,让他愈发地思念那个本该留在家里,此刻却不知身在何方的蓝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