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还想说什么,蝎却发话了,意外的是,他竟然赞同了我爱罗的意见:“两侧的崖壁已经松动了,如果是地震,这个溶洞根本不堪一击。与其等死,不如赌一赌,迪达拉也一定这么想。”
几乎没再迟疑,佐助反手握住宁次,随后面向众人:“等明天一早,我们分组爬上崖壁。迪达拉交给我——”他注视着蝎些微颤抖的嘴唇,“我用我的性命保证,一定会带他平安上来。”
向上攀岩的过程远比向下难许多。众人很快商定了如下计划:由身手最好的宁次打头阵,在崖壁上凿出一条最可行的通路,爬上悬崖后布置安全绳;紧接着是我爱罗、蝎和“鸣人”,待他们全部落地后,由佐助背着迪达拉利用三条绳索攀爬,如果出现意外状况,其他人随时可以从上面接应。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时,宁次就已经全副武装。他换回了作战制服,除却攀岩工具外仅仅带了一袋饮用水。佐助叮嘱他小心落石和岩壁松动,他笑了笑,环着佐助的肩膀轻轻碰了下,随即出发。
宁次的身影慢慢升高,佐助关切地注视着他的行动,却又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热切目光。“鸣人”的眼神直白地诉说着哀伤和不舍,像是已经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般。佐助想起昨晚水潭边与“柱间”的最后一次对话。同样,那位“柱间”也似乎意识到,他与“斑”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他讲了很多,从基地里的初见到雪山上接受告白,仿佛人生五十年于他只留下一个名字,那个名字陪他走过天荒地老,也即将伴随他直至灰飞烟灭。
“我的动心远在你说喜欢我之前,”初代舰长笑容和煦,“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一起被写进新世界的史书里的。我爱你,从未后悔过,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你彻底相信我的心意。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他能听到这句话。”
佐助终于意识到,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对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并非宇智波斑,他只是太想、太想说出这句话了。
手指被悄悄握紧。
佐助的目光终于从宁次身上挪开,让鸣人成为视线里唯一的占据。
“别怕。”鸣人轻声说,“我会让你安全离开这儿的。”
他突然不再磕巴了。
没等佐助问个清楚,我爱罗发出一声克制的惊呼。崖壁上的宁次一不留神双脚踩空,此刻正拼尽手臂力气稳住身形。佐助连忙拿起通讯机,冷静地为他指示落脚点。终于在一个钟头后,宁次有惊无险地摸上了悬崖的边沿,随即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了上去。
我爱罗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随后开始整理背囊。他给鸣人和蝎都分发了饮用水和补充体力的干粮,很快宁次安置了安全绳,示意他们可以出发。
佐助正帮鸣人确认安全绳的牢固程度,突然身体被捞起,随后结实的吻落了下来。
“一会儿见。”鸣人潇洒地甩下三个字,随即走向崖壁。他被安排在我爱罗和蝎的中间,以便随时援护两人。
迪达拉躺在木筏上,眼睛半睁着,神情却有些呆滞。佐助蹲下身为他整理装备,手腕却被突然握住。好在迪达拉此刻没什么力气,也并未给佐助造成任何疼痛。金发青年呆呆地望着佐助,似乎想说什么。
“放心,我答应了蝎,会把你好好带上去的。”
除了带土,迪达拉是“晓”与他交流最多的人了。尽管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他们都在魔像馆的训练场切磋,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被斗嘴充斥。但他并不讨厌迪达拉,在见识了蝎与迪达拉的交往画面后,他甚至意识到,吵闹或许是这家伙释放善意的一种方式。
迪达拉终于回过神,算是认出了佐助。
“保护……旦那。”他发出沙哑的声音。佐助点头,随后扶他坐起,用一条布带将迪达拉的断臂与身体固定。
大地突然颤抖了几下。
佐助迅速抬头,鸣人三人此刻悬在半山腰处,几块碎石从他们爬过的地方扑簌簌落下。天空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轰响。
“加快速度!”他急促地对通讯机说道。
乌云快速移动着,刚刚升上空中的太阳眨眼被吞噬,随后黄豆大小的雨珠噼里啪啦地下落。佐助不由分说拆开战衣,用防水的外部材料裹住迪达拉的身体。这次的降雨甚至比第一天还要恐怖,不过几分钟,身旁的土地便化作一摊稀泥。
我爱罗他们的登顶比预想的慢了整整一倍时间。佐助全身湿透,透骨的冷意让他不禁打了个颤。但没有时间给他休整了,两条安全绳依次系在他与迪达拉的腰间,随后他咬牙将迪达拉背在身上,开始向崖顶攀登。
乌云仍在不断堆叠、加厚,雨也有变大的趋势。崖壁变得滑了不少,佐助只能不断施加力度以强化手脚的摩擦。好在上头的绳子被几人同时拉扯着,减轻他攀爬的困难。
将近四十分钟时间,他终于越过了半腰。按照事先商议,他应该在这里停留一分钟用以补充水分。但眼下的情形不容他再迟疑。
佐助做了两个深呼吸,继续踩着宁次规划好的落脚点向上,然而下一刻,一阵强光让他不由得不分心——
抬头的那一刻他几乎僵住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的球体燃着白光,带着长长的拖尾,一头扎进远方的山脉。片刻后绳子猛烈地震荡起来,脚下的凸起点一下子松动,他的身体悬空了!
佐助连忙抓紧绳子,将身形稳住,随即对着胸口的通讯机大吼:“你们拖他上去!我能坚持住!”
他将迪达拉推离自己的身体,又将用以充当冰锥的匕首塞进他完好的那只手。
“我会在下面接应你。”佐助简短地说,然后再次大声呼喊宁次的名字。很快,绳子上的拉力依次减弱,迪达拉的身体逐渐向上升去。
佐助在原地停留了十几秒,待周围情况稳定后,才重新鼓足力气。
但他听见了。一阵剧烈的水流声音从瀑布的方向飞驰而来,他蓦然转头——
一个十数米高的浪头从五公里外急速逼近,四公里、三公里……眨眼功夫河道被填满,顶着数倍高的水位冲进峡谷,以摧毁一切的姿态与佐助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