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井道出了鸣人的疑惑:“万一出事被困在里头、找不到出口怎么办?”
“风之国的子民自古以来就懂得如何依据环境辨认方向,被困住的只会是敌人。”海老藏指了指头顶,鸣人抬头望去,才发现那些金属板上故意做了凹凸不平的设计,“日,月,星辰,潮汐,风与沙的流动,比起科技,我们认为与自然的交流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
他们乘坐升降梯一路来到最底部,眼前的景象几乎让鸣人以为置身在梦里:
沙隐母舰的最下层,竟然是一个由沙土混凝而成的金字塔群!
“这是已故者的长眠之地,也是新生之地。”海老藏示意他们不必紧张,“风之国的历代君王与王后都在这里,以……你们从书上了解的姿态。”
鸣人毛骨悚然:“你别告诉我这里有干尸!”
“鸣人注意用词!”小樱暗中掐了他一把。
海老藏却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那的确是事实,除却赤砂王朝的最后一任君主,风之国对君王遗体的处理方式延续了几千年。在我们的信仰里,王代表日,后代表月,在抛弃了大脑、内脏和水分以后,王与后会在另一个世界孕育出新的生命,而新的生命将回归旧国度,带来无限的希望。”
鸣人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卡卡西则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赤砂王朝的最后一任君主,是那个蝎的父亲,也就是千代前辈的儿子?”
海老藏欲言又止,带着一行人走向最末端的金字塔。
那是一座并没有完全竣工的建筑,看得出来它的开始和结束都十分仓促,大小仅仅是最远处金字塔的一半,比鸣人家的客厅大不了多少,表面的金漆也只刷了薄薄一层。
“这是千代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与他妻子的坟茔。”他轻轻推开金字塔的入口。
没有棺材和干尸。这是钻进鸣人脑子的第一件事,然而下一秒更加毛骨悚然的画面让他僵立在原地。
金字塔内部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看上去不重要的东西:破败的毛线玩偶,掉了漆的杯子,牛角风铃还有一些毛毡。四周墙壁上挂着一整圈密密麻麻的水缸,猫,老鼠,鹦鹉……不下几十种动物浮在淡蓝色液体当中,睁着眼睛,皮毛鲜亮。墓主人与陪葬品则如出一辙。两个三米高的巨型水缸被中轴线相隔在两侧,同样充斥着淡蓝色溶液,身着华服的男人与对面的妻子隔着两片玻璃相望,像是在进行一场亲密温馨的交谈。
“他们,他们——”鸣人连连摇头,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即便是向来胆大的小樱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站到卡卡西的身后。
“他们已经死了,只是出于入殓师的个人信仰,他们没能遵从古训入葬,而是被做成了永不衰朽的标本。”海老藏叹息着低下头,望着中轴线上那个不起眼的蒲垫,“所有的器官都完整,就连头发也没有减少。没人能理解和接受入殓师的做法,但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毕竟他是当时沙隐地位最高的人,即将被加冕为风之国的下任君主、沙隐的最高统帅。”
卡卡西比他的部下们淡定许多,他似乎并不惧怕这样栩栩如生的尸体,面色如常地转身向海老藏提问:“那为什么蝎没有成功继位呢?”
“日与月结合生下健康的新生,这是风之国一以贯之的信仰,整个部族上万年的共识。”海老藏步履蹒跚地向前行走,然而他的面前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小樱想要上前搀扶,卡卡西却拦住她,摇头示意她保持安静。
“让联盟向沙隐施压、取消蝎继承人资格的,正是姐姐。原因也很简单,”海老藏终于摸到墙壁,粗糙的触感让他止不住潸然泪下,“蝎是一个不健全的孩子,自十五岁就停止发育的他无法诞生任何子嗣,他会动摇沙隐、动摇风之国的信仰。没有人站在蝎那一边,当时所有的高层都认可和默许了姐姐的做法。只是我们没有想到……”
他转过身望着卡卡西等人:“我们没有想到那孩子会步入歧途,被‘晓’拉拢。我们未曾愧对风之国,却终究愧对于他,无论如何,请你们不要伤害他的性命。这不是外交辞令,是我姐姐——一个将死的老人最大的恳求。”
相隔数日路程外,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那场“和平政变”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
他困在清俊稚嫩的外壳里,从单纯的少年变成了无所事事的大叔。失去王位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中残忍,他依然拥有行走和吃饭的自由,唯独无法完成他的艺术展了。那对赐予他不健全身体的男女是他最后的作品,名为“父”与“母”的永恒。
没有人理解他对“永恒”的执念。也许从得到这样一副永远定格在少年的身体开始,他就注定与庸人无法相处。他们以为他因失去王位而恼怒,错了,全都错了。他只是需要获得更多艺术原料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保存下来,让他们永远是年轻健康的样子,永远不会因衰老烦恼。
“蝎旦那该不是想对他下手吧?”迪达拉站在他的对面,两人一同望着被束缚在舱室地板上的我爱罗,神情各异。
“他很漂亮。”蝎的声音恍惚,“年轻,勇敢……他比我高。”
“漂亮?”迪达拉撇了撇嘴,“我觉得不如你呢。”
“他的身体与六道细胞完全融合了,不会再被痛苦和欲望刺激,他太完美了。”蝎的目光逐渐生出一种古怪的偏执。迪达拉绕到他身边,认真凝望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发问:“但是带土让我们把他带回‘晓’,用来牵制沙隐,如果杀死他的话……”
蝎斯文地摇头:“不,杀死他的话……太浪费了,这个样子才是最合适的。我的冻液可以让艺术品保持持续清醒,而细胞却不会再分裂,身体也失去所有代谢。他会以艺术品的姿态活下去,被带到新世界永生。”
“听起来很棒诶。”迪达拉并不害怕,但似乎也并不赞同,他敷衍了句后将双臂挂在蝎的身上,凑近他的耳朵:“但是旦那,你不觉得把他的异细胞注入炸药,让他在瞬间粉碎成千万片更过瘾吗?”
“那样就没人记得他了。迪达拉,我说过多少次了,爆炸就意味着消失,所有的痕迹都不会存在。”
“所以那一刻才值得被纪念啊。就算你的冻液能够让他暂时永生,可几百年,几千年后总会有失效的一天,那样他就会腐烂的!”
两人一言一语很快就将任务抛到脑后,艺术理念的争端持续刺激着他们的肾上腺素,让这场袭击和劫持走向了更加恐怖的意味。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两枚信号一前一后地握手。在漫长的争执时间中,三艘穿梭机几乎同时出发,向着隐蔽在黑暗中的“佩恩二号”悄然行来。
一艘来自木叶,另一艘落后的来自沙隐;而更早出发的,却来自“佩恩二号”本该到达的终点,那是一艘完全不在计划内的“接应”机,暗紫色的机身宛如夜间幽灵,散发着迅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