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站在外接舱体回廊外,攥着一手的汗,焦虑地来回踱步。
“晓”的前身是一艘低级航舰,发射口与接驳口使用的是同一条轨道,设置在舰体底部而非上方,故而无法像木叶等大型航舰一样建造发射中心。所有的启航与接入都必须经过塔台的统一许可,以避免物理性冲突。
广播声音突然响起,他竟然狠狠地抖了下,迅速跑到监视屏幕下方,目视那艘标记着木叶符号的迷你穿梭机完好无损地接入轨道,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居然在担心,带土不免有些唾弃自己。面对那个男人,他居然也会担心!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占据了他。苍劲有力的步伐从回廊传来,不过十几秒时间,千手柱间那张宽阔从容的脸赫然出现在带土的视野,男人没有任何尴尬,像个远别归家的父亲,兴奋地挥动手臂。
“好慢。”带土故作高傲,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然而哽咽的声音将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年纪大了嘛。”柱间似乎并没察觉对方一言难尽的心情,高高举起的手轻放在带土肩膀,随后上下打量眼前的青年:“你好像比五年前高了一点,也壮实了不少……嗯,肌肉很结实嘛!”
带土仓皇地将他的手挥开,好像对方带着什么病毒似的。
“我吃的多!”他无措地解释,“倒是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显老?”
“我睡的多嘛。”柱间哈哈大笑,将手中的行李箱拉杆递给带土,对方却弯腰抢过他手里的紫色提包。
刚刚收到千手柱间的探亲申请时,带土还以为联盟设计了什么诡计,或者通讯网络中了某种神奇的病毒。但柱间主动与斑进行了视讯,强调这只是一次私人出行,与木叶或者委员会都无关。他不会带任何随从人员,更不会携带武器和弹药,如果违反约定,“晓”可以无条件将他击毙。
带土望着表格上探亲对象那一栏后的名字,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起得如此刺耳。
他绝不承认,那一刻他的内心是有所期待的,正如现在。在一个小时后,他即将与他的两位生父共处一室,共进晚餐。
柱间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什么都没说,他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好奇地四处张望。
“舱体修得很结实啊,是后来加固过的吗?这个材料……比达兹纳先生提供的合金技术有韧性呢。”他敲了敲回廊内壁的金属板。
“是生物素材,飞段他们从穿山甲的生理构造中获得了灵感。”
柱间连连称叹:“原来如此,‘晓’的确藏龙卧虎。也许可以用它来改进冬眠舱……”
带土被猛然呛住,他艰难地活动舌头:“波风……舰长,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五年前离开的那一幕记忆排山倒海般涌动着,饶是这么久过去,他仍然无法完全消化自己亲手将生物炸弹送进波风水门腹腔的事实。那根本不在他的计划内,他为什么要为此负责!
卡卡西杀死琳的时候,心里也是这样想吗?
“他的心脏仍然跳动,但大脑皮层已失去活跃征兆,冬眠舱能够维持他的生理机能,最长200年。”柱间放轻声音,带土突然的低落和躁动让他既难过又有些安慰。他的孩子并不是冷血的凶手,他有人性,也有爱。
“别太担心,”他重新将手掌覆在带土的肩膀——是并不相邻的那一侧,这使得他们的距离无限被拉近,“200年足够人类在医学上进步了。他会醒过来的,只要你愿意等。”
佐助端菜上桌的时候特地向会客厅方向望了一眼。透过林立的家具,他隐约瞄见宇智波斑冷峻的侧脸,还有带土的两条腿——它们罕见地并成了一条直线,极其拘谨。他有些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是他们家庭中的一员,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地进去收集八卦,再分享给他的盟友了。
至于为什么他会在厨房,除却心疼烧饭婆婆年事已高外,他还有一份微不足道的私心。
他可以告诉柱间,那份最像波风家特色的菜是他烧出来的,这样回去后,玖辛奈就会知道,她的养子继承了她的手艺,并很好地照顾着自己。
如果……那位夫人并没有因水门的情况迁怒于他的话。
很快,那一家三口从会客厅走了出来。佐助靠着门柱简洁地点了头,算是问候这位木叶的老舰长。那枚骰子仍然挂在他胸口,经过长时间的皮脂浸染,它的颜色变得更深,光泽也更加显眼。
柱间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个小玩意,于是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心照不宣。
为了招待远方来客,斑特意请出了一件古老的红木长桌,自己坐在代表主人位的入门端,并示意带土在自己左手边落座。
佐助并不客气,拉出带土对面的椅子。
柱间哂笑,并没说什么,走向距离三人最远的另一端,与斑对面而坐。
“糟了,差点忘了。蛋糕!”带土嘭地从椅子上弹起,急急忙忙走向冷柜。佐助毫不领情地冷言冷语:“如果还是甜的发腻的果浆蛋糕就别拿出来折磨我了。”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带土的怒意由远及近,“我特地画了设计图案,还让迪达拉提前七天捏了你的萌系模型!那家伙骂了我好几句,明知他出任务还让他加班什么的——”
“那可真是太令人感动了,”佐助讽刺,“在生日当天把我当烟花炸了也算是永恒的艺术吧。”
柱间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言语攻击,一时不知道如何调解是好。斑轻微地翻了白眼,“他们俩就这样,再有几百年也不够他们吵的。”
“是吗。”柱间挠了挠头,“你们的感情还挺好——哎呀,我也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