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将手缓缓松开。
“所以,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那一晚带土再次失眠了。斑坐在他的床头,用无比简短的语言阐述了一个魔鬼的悲惨生涯。从南贺川的雪到遮天蔽日的黄沙,从一个一腔热血的少年到孤注一掷的逃亡者。没有懊悔也没有自嘲,斑像极了他最不喜欢的历史课教官,毫无波澜地叙述着名为宇智波斑的课题。
但这一次,带土听得出奇认真。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我没发现那张照片,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斑的眼睛眯了起来:“瞒着你?”
“我并不是孤儿,我的父母还在世,甚至就在我身边。”带土开始哽咽,但他竭力忍住,“我见过他好几次,入学典礼,鸣人的生日,还有训练营毕业时,可是我都不知道……”
斑却并没接他的话,转而问:“镜对你怎么样?”
带土握着被角,点点头:“镜长老对我很好,就像……”他本来想说就像亲生父亲一样,但望着斑被灯火映照的晦暗面容,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想回去吗?”
“回去?”
“回木叶。你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应该能支撑两天以内的太空航行。”斑瞥见他朦胧的泪眼,不由别开目光,“前段时间你不是很想回去吗?”
带土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回去,你是不是又是一个人了?”
他突然钻出被子,声音急切:“你可以跟我一起回第一战舰,那里是你的地盘!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千手——他不会忍心再杀你……对吧?我……”
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我不想你总是一个人,你明明有家。”
斑感到有些好笑。
“我如果想回去,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逃出来?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才不会傻兮兮地回到牢笼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回不回去?”斑的耐心逐渐耗尽。
“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带土猛地握住斑的手腕,“绝对不能做危险的事,不能做伤害木叶和联盟的事,否则——”
斑大笑起来:“否则什么?像千手柱间一样把我公投到火刑台?凭你?”
“否则我就没有家了!”带土不管不顾地嚷起来,“就算是再死一次我也要阻止你!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你和他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为什么你生下我又不要我?为什么我明明就在他身边,却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开始抽泣,然后控制不住地哭嚎。斑想要挣脱,无奈带土人虽小,手劲儿却大得超乎想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袖子沾满少年的眼泪和鼻涕,并庆幸自己没有丢掉这件唯一的深色浴袍。
带土哭了不知多久。慢慢地,缺氧带来的疲倦让他力气消磨。斑将少年重新丢进被子,再用力掰开那双手——带土的掌心、虎口和食指关节长了不少茧子,还有几道不浅的刀伤。
他一时有些怔楞。
带土的嘴似乎还在动作,斑俯身探去,只听少年沙哑着嗓子,低低地念叨:
“父亲……父亲……卡卡西,我有父亲了。”
斑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沉入梦境的少年,忽然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吧,与我一起完成那项使命。人类的未来也将有你的功劳,这也是你一直渴望的吧——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没问题,我成全你,宇智波——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