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切换了画面,从雾隐的“血雾计划”到云隐的“政变风波”,看客的热情持续高涨着,仿佛在欣赏一部跌宕起伏的艺术剧作。
猿飞低垂着头,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我以为你是为团藏工作的,大蛇丸。”他的语气异常疲惫,“如果是那样,我倒还可以把木叶交给你……”
“我不属于任何人,猿飞老师。”大蛇丸并未戏谑或是嘲讽,他的神情跟刚刚升任科研部主任、成为公认的舰长心腹时一样,认真而又虔诚。“没人有指挥我的资格。”
“所以,你假装投靠团藏,说服他联合沙隐,推翻我、暗杀柱间和扉间大人;实则却依附‘晓’,自立门户,把整个联盟当成你的实验材料……”猿飞不住摇头,“我不明白,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
大蛇丸浅笑,打了个响指解开猿飞身上的致幻迷雾,真实的面容缓缓浮现。“我只是比这些人更早知道真相罢了。”
猿飞心里一凉:“什么真相?”
大蛇丸笑而不语。身后的屏幕上,漩涡长门还在煽动看客的激情:“……那是因为,资源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启航前的法案、制度、共治的理想,早就变成一纸空谈了。他们利用权力笼络资源,隐瞒真相,将平民当做随时用作补充能源的耗材……”
猿飞大惊,顾不得大蛇丸的刀还抵在肚子上,揪起身旁人的衣领:“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回答他的是长门:“但在‘晓’的世界,人们的知情权和生命权全部平等。破坏制度的人,将受到斑先生最严厉的惩罚。是的,如你们所知,宇智波斑先生同样属于‘晓’,属于我们,属于远征者崭新的时代。”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向猿飞投来,质疑、叱骂、抨击……赛场如一座巨大的蒸笼,就快将人的脏腑烤至溃烂。
猿飞失去全部血色,不停摇头:“不可能,宇智波斑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的!”
“这不是重点。”大蛇丸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抚自己的老师,“柱间大人连自己的弟弟都瞒着,又怎么会告诉您。我们生活在太空孤岛上,即便最亲近的人也无法托付所有秘密。重点是,”
他凑近猿飞的耳朵,颤抖的声音散发着无尽喜悦,像个终点近在眼前的马拉松战士:“所有人都将平等地做出选择,被遗弃,还是投奔力量。现有的资源已经无法维持人类走到目的地,他们总要为子孙考虑啊。”
长门同时开口:“那么,让我揭晓联盟有史以来最大的秘密吧——”
猿飞突然猛地将大蛇丸推开,踉跄着爬上观众席的最高处,站到屏幕前,一把掀开斗篷。
大蛇丸的喜悦登时僵在脸上。
猿飞的手上握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细筒,是刚刚从裤脚抽出来的。大蛇丸太熟悉了,他曾经在多少次任务里从那玩意儿下死里逃生。纲手的弟弟,就是在它十米外被炸成碎末的。那是联盟最顶级的爆破材料!
“猿飞,你疯了——”他仰头大叫着,连自己都未察觉,他并非是威胁而是在乞求什么:“你不顾这些孩子的命了吗,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
“我知道,大蛇丸。”猿飞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孩子们身上的炸药是假的,你不会伤害孩子的,我了解你。”
大蛇丸恍惚想起父母埋骨的荒原上,那双寄予希望的慈爱眼睛,和殷切、温和,将他从地狱中拉起的声音。
“以后,就由我猿飞来做你的老师和家人吧。”
然而他来不及答复,剧烈的爆炸淹没了现场此起彼伏的声讨,也将长门的“秘密”按下休止符。一块三米长的屏幕碎片径直飞向大蛇丸,就在他以为自己命丧于此时,另一个身影飞过来将他扑倒。
是他方才的替身。
“兜……多谢了……”大蛇丸懊恼地从一片灰烟中爬了起来,电子屏幕已经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团,面目全非,散发出刺鼻的焦臭气味。
“大蛇丸大人,我们需要快些撤离。团藏肯定已经发现端倪,带队堵截我们了。”
大蛇丸环望着,观众们已经彻底失控,争先恐后地逃往出口。“佐助呢?”
“我已经部署好了,如果沙隐那些人遵照原计划,会把佐助送到福利院下层的密室,我们到那里实施转移。但如果他们破坏了与您的盟约……”兜停顿了片刻,“或者,他们已经发现罗砂舰长是您假扮的,想必会把佐助当做谈判筹码,向木叶索要赔偿。”
“不管怎么说,”大蛇丸在兜的搀扶下,跨过一道道台阶,忍着身体的酸痛快步走进暗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大半了,那孩子知道真相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月……一定要让他来到‘音’,他是我们最重要的实验品……我的风车,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