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在地下二层,文弱的财务人员几乎是被架进去的。
??倒不是他在路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内务部的特工们习惯了犯人暴起反抗,哭喊谩骂,于是总结经验得出,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捂嘴架走会省去很多麻烦。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墙壁上刷着一层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石灰。
??空气中弥漫着许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霉味、铁锈味、还有某种更刺鼻的东西,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液,又像是某种消毒水。
??年轻的专员被带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空间不大,二十步见方,天花板很高,高到光线照不上去,只能望见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被按在了中央的椅子上,面对着审讯桌后的陌生男人。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
??“是我。”
??“依照统括官大人的指令,我谨代表内务部对你发起审讯。”
??“明白了,大人,我很乐意配合。”
??审讯官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很久,似乎是在试图找出这幅虚伪微笑后的破绽。
??“你很冷静,但在内务部,这样的人可不讨人喜欢。”
??审讯官看向角落,那里的血迹尚未干涸,看上去上一个人刚离开不久。皮带,铁棍,壁炉里的烙铁,指节铜套,还有一些其他的玩意,年轻人并不想知道它们的名字和用途。
??“大人,在您动手之前,请允许我问个问题。”
??审讯官没有说“你问”,也没有说“闭嘴”,但两旁的行刑员止住了动作。
??“这个案子,是库嘉维娜大人负责的,对吧。”
??“嗯。”
??“那么,在下想问,您在动手之前,有没有请示过库嘉维娜大人。”
??“内务部向来的规矩如此,无需请示。”
??“自然,但在下的案子,库嘉维娜大人说要亲自负责。如果大人在她来之前就动了手,她会不会觉得——”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您越级了。”
??库嘉维娜的控制欲极强,这在内务部和壁炉之家人尽皆知。她力求将部门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尤其是对于权力,她说过“亲自负责”,就意味着她要求这个案子的一切都由她经手,旁人不得干预。
??一时间,审讯室里沉默了片刻。
??桌后的人站起身,摆了摆手,行刑员退至两旁。他什么也没有说,走了出去,铁门随之关上。
??年轻的专员瘫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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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潘,多托雷同我说起过你,财政部的新贵。”
??审讯桌后的人换成了一位黑衣女人,但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