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汐深深喘了气,直了直僵硬的腰。
她低头看那堆从伤口剔出来的腐肉,灰白的,边缘发黑,摊在叶子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掌心有点黏。
低头一看,指缝里全是血,已经干了大半,把皮肤绷得发紧。
又闻了闻自己手上沾的血腥味,跟蛇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种铁锈和泥土的咸腥。
想了想还是拿着水瓶跑到洞口洗了把手,冰凉的水冲过指缝,血色顺着水流散开。
洗完手也不急着擦干,就那么甩了两下,水珠溅在火堆边的石头上,嘶嘶地响了几声。又拿起那把止血草,也没管洗没洗干净,放进嘴里嚼碎。
草汁苦得发涩,她皱着眉头吐出来,把嚼烂的草药敷在每一条伤口上。最深的那道多敷了两遍。
最后用备用T恤撕成的细条,顺着伤口上端往下缠,再绕回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覆盖层。
不紧,但全。这是修木塔时学到的道理:结构扛得住扛不住,不在某一个点有多强,在整体。
“行了。”她拍拍蟒蛇的头,“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虽然背包里还有消炎药。但看看这蛇身,得了吧,一盒吃完都不够。还是自己留着保命吧。
贺兰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火堆快燃尽了,得续上。
就在这时,蟒蛇动了。它的头慢慢低下去,抵在洞口的地面上。金色的竖瞳里映着火光,映着贺兰汐的影子。
它没有抬头,就那么低着,像是在道谢。
火堆的光打在它低垂的蛇头上,鳞片边缘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它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很多,胸腔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不是应激那种急促的喘,是真正在放松。
贺兰汐蹲着没动。她看着那个低垂的蛇头,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它是真的听懂了。不是动物的本能反应,是知道你在救它,知道你在说人话。】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微微发凉,但她没有把这个念头细想下去。
贺兰汐看着那双竖瞳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今天鹿月给的那块肉,放在蛇头旁边。
“明天还要换药呢。”她说,“别跑太远了。”
蟒蛇的竖瞳闪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音。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别的什么。
它吃了肉块,没有走。
在洞口趴下来,头朝外,身子盘紧,姿态警觉。像个真正的守卫。
贺兰汐看着那个盘在洞口的身影,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重新坐下,靠着岩壁,把火堆拨了拨。火光照在洞壁上,光影在石头的纹理间晃动。
膝盖酸得发直,手臂也有点抖。刚才剔腐肉的时候一直悬着腕,现在那股劲一松,手指才真正开始酸。
她一边捏着自得手放松,一边有些自嘲。
【这才到兽世几天,竟然都当起兽医来了,还有胆子给蟒蛇做手术。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我自己,都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