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她是0级废雌。”岩钉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一个连兽环都没有的废雌,她说她能修储食洞?谁信!”
他看了看下面的人,继续道,“储食洞是我们部落最重要的东西,要是修坏了……”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视线落在酋长身上,“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话说得很妙。不是直接说贺兰汐不行,而是把问题抛给了酋长:如果让她修,坏了谁负责?
酋长沉默了一会儿。“熊蜜说你会做山洞木门?不用兽胶,光靠木头咬木头?”
岩钉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贺兰汐看到了他眼底的东西。
【他在怕。不是怕我修坏,是怕我修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直觉,但她就是知道。
“酋长,这不是我们这些兽人该有的本事。”岩钉的眉头深深皱着。
“岩钉说得对,我们谁都没见过这样的本事!谁知道会不会惹怒兽神呢?”
听到“兽神”两个字,酋长不再犹豫。“岩钉,你安排人把储食洞的食物转移一部分到备用洞。至于贺兰汐,赶走吧。”
岩钉点了点头。
他看向贺兰汐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一定会赶走你的。”
贺兰汐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行,我走。”
熊磐愣住了,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贺兰汐转身往弃山方向走,背影挺直。
岩力站在人群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是崖松。岩力低下头,盯着地面。
熊蜜站在另一侧,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她想冲出去,想喊一声“她才来两天,储食洞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不敢。她是酋长的女儿,站出来就等于让雄父公开和岩钉作对。她只能看着贺兰汐的背影消失在部落边缘。
贺兰汐回到山洞,把背包里的东西全清点了一遍:手机(坏了)、蛋白棒(剩9根)、调料包、常用药品、纸巾湿巾卫生巾、驱蚊水、打火机、矿泉水瓶、放大镜、指南针、麻绳、耐磨手套、备用T恤、手刨手锯、墨斗墨线、游标卡尺、瑞士军刀、开山斧。
【东西不多,但在兽世都是宝贝。】
她把东西全部塞进背包,抓起熊蜜给的那块兽皮叠好压在最上面,拉紧束口带,走出山洞。
岩钉派的兽人还等在外面。“走吧,送到部落边界。”
【送?是押送吧。】
贺兰汐没说话,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走到部落边界的小河边,押送她的兽人指了指河对岸:“过了这条河,你就不能再回来了。”
前方那条河她认识,穿越后第一次落水的那条河。
贺兰汐没再说什么,背上背包,卷起裤腿,脱下运动鞋,踏进冰凉的水里,一步一步往对岸走。
河水没过膝盖,漫到大腿,又慢慢变浅。水花顺着脚步溅起来,打湿了裤脚。
她没有回头。
她在心里反刍刚才的一切:那个豹族兽人岩钉,从一开始就在针对她。
储食洞塌角、废雌不祥,他每句话都掐着兽人的软肋说,知道怎么调动集体情绪。
这种人对上她,不是偶然的敌意,是处心积虑的排斥。
她把每个名字记住:岩钉、岩力、崖松、熊蜜、熊磐。
人心和兽心,说到底都是一个东西:利益站队的时候,谁都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赌上自己的日子。
她不怪熊蜜没站出来,换做是她,也不会为了刚认识一天的外人跟族里长老对战,将雄父的脸面弃之不顾。
这不寒心。这是生存的本能。
【但是,我会回来的。等你们求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