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白光散过,姬攸宁脑海中“叮”一声,画面变成了一张当前地图,而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回档】功能正在冷却,上面的数字是十,而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存档】。
思绪归来,姬攸宁坐在马车中摇摇晃晃的向燕国最北端行进。阿顿在前方御马,姬攸宁掀开厚重的车帘,一张小脸探出来,小手戳了戳小伙伴的背脊。
阿顿在前面专心致志赶马,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就看到小公子精致的小脸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心下一软问:“公子有何事?”
姬攸宁小声道:“阿顿,如果前方遇见城镇能采买时,可以停车休整再买上一些良种家畜。”
阿顿何时听过其他公子还要担心这些,一时难受的紧,忙道:“诺,公子不必担忧,太子丹出发前给予的金银可变卖,奴会将这些做好的。”
姬攸宁笑了笑:“阿顿不是奴隶了,可以不用称奴。”他出发前特意把阿顿的身份更改了,燕国在这方面不是很严,只要给够钱,主子高兴就好。阿顿听到这话,心脏酸酸软软的,大逆不道地回过头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他抹了把脸,声音低低地:“公子对奴好,阿顿一直知道。”
行路时间长而缓,幸亏这次姬攸宁指挥着认识的工匠把马车改造了一番,颠簸减少,也就不用时不时停下休憩,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冷风吹拂着燕道上,队伍不大不小,除了中间公子宁的马车外,还有随行的步卒十人,带出的工匠两人,以及一个医者,最后跟着用驴拉车的奴隶十人。
燕道狭窄,路线曲折,年久失修,向北地行进路上要注意流民的存在。
不知不觉过了十日,车马抵达封地边缘。姬攸宁下车缓了缓,在水源边让人将水烧好才装进水囊中。
随从的步卒中,为首者上来敷衍对他行了一礼,见他啃着坚硬的糊饼,眼神一暗,有些冷淡道:“公子,护送任务既已完成,我便与其他人回宫了。”
阿顿站在旁边,闻言大怒:“这才到哪?你等奉命送公子于封地安顿,现在是要违令吗?”
按照惯例,前往封地的步卒归属于姬攸宁,公子有资格决定这些人的去向。但什长并不认为一个十岁小公子能懂多少,那块封地所有人都知道,是封闭落后的地方,对于个人发展不利,能脱身就脱身。
什长没把阿顿放在眼里,只冲着姬攸宁微微俯下身子,眼神锐利的盯着他。据他所知,这个公子是个软弱的性子。
姬攸宁这是第二次被要挟,他沉着脸,自下而上的直视这个背叛者,轻笑道:“你想走,行啊!”
什长心中一喜,忙连声道:“如今任务既已完成,不如将身份官引归还我等,也好回王宫述职。”说着说着,他的目光不期然扫了一眼那辆马车,目光微微闪烁。
谁知小公子却摇头,那双因发热而有些干裂的红唇轻勾,说出的话也透着一种吸引人的诱惑:“我可以放你等回燕宫,但是你们必须护送车马安全到封地,用金银赎身。若安全抵达,我予你们文书,写一份呈词向上官说明原因,如何?”
什长贪财,平时也喜好偷奸耍滑,听见要给出钱财赎身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张了张唇还未说出口,却被后方的兄弟用手肘了下,反应过来后却未一口应下,只俯视着这个瘦弱的小公子:“赎身钱几何?”
虽然要破财,但显然去北地不如回王宫当官好,至少每月月例能按时发放。
姬攸宁软软一笑,夸赞到:“想必什长也是前途有望的人才,必然不拘于小钱,这样吧,一人二两,总体二十两白银。”
什长虽贪财,却又是个假大方。听见燕国小公子这么一夸,颇有些不上不下地,哽了一下若无其事道:“我等路途遥远,并未带上那些俗物。”
姬攸宁笑意微敛,食指晃了晃拒绝:“二十两,一两都不能少。”
他拿出把安放在腰间的刀,对着自己脖子比了比:“反正母妃已死,我也不必等到那封地受磋磨,你们的前程又关我什么事。”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但说话的步调却不知不觉跟着姬攸宁走。
什长几人一想,这位小公子听说确实身世悲惨,与其最后落入那流民之列,不如花钱消灾了。于是什长心一定,对着姬攸宁点了点头,然后挥手招呼着兄弟回去布防。
这就是答应了。
姬攸宁将匕首收回腰间,心中哂笑,没想到自己与生母的纠葛连外人也有所耳闻。不过如今他却并不会为此感伤了。
阿顿小心翼翼的看着姬攸宁,生怕他再次把匕首举起,自责这些天都没察觉到公子的心情。姬攸宁却小脸一松,两眼弯弯软软笑道:“阿顿威武霸气,以后可做大将军!”
阿顿脸一红,小声反驳道:“公子以后才要登高于顶。”这句话在暗暗鼓励他勇夺王位。
姬攸宁叹了声气,幽幽的盯着他。
你小子真敢想,就他们一群老弱病残吗?如今秦国兵临城下,荆轲已经出发刺杀秦王,到时图穷匕见秦王大怒,估摸着明年秦兵进军,燕国老家就要被灭了。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抱住祖龙的大腿,给自己争取一个自治区就不错了。
不过现在最迫切的还是初冬那一场大雪,还有路上可能会存在的危险了。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