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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赶走还是留下（第2页）

小丫看了看她跑的方向，确定不是往城里走，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她还是趁着妇人离开的时候，赶紧钻进土地庙里，把所有东西重新藏了一遍。

法器和剩下的蒸饼从干草堆里扒出来，塞进最角落的石头缝里，用两块碎石挡在外面，再用干草严严实实地盖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弯着腰在庙里转了一圈，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走到供台前，对着神像磕了个头。

磕完头之后，小丫退出土地庙，在周围找了找，搬来几块大石头，一块一块地垒在庙门口，把那个本就小得只够她缩进去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神仙大人，”她的声音很低，“您别介意，小丫要先把庙藏起来，不能让她发现。”

小丫其实也不确定那妇人刚刚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土地庙，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得先把神仙大人藏好了。

做完这些，小丫拍了拍手上的碎石屑，回到火堆旁边。她把刚刚弄乱的干树枝重新拢好，添了几根新柴，让火烧得更旺。瓦罐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把怀里的蒸饼拿出来，开始继续撕。

撕到能看到肉馅儿的时候，小丫的手指停了停，转着圈把白面的部分都扔在了瓦罐里，中间的肉馅则直接“嗷呜”一口全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咽下去。

有“蒸饼”和有“肉蒸饼”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就算神仙大人想让她帮助那妇人和孩子，她也不敢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牌……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吃的，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些吃的都是从哪来的。

水又烧开了一轮，瓦罐里的面皮煮得软软的，冒着一股淡淡的麦香。小丫用粗陶碗舀了小半碗，吹了吹，正要喝——山路上传来脚步声。

重的，趔趔趄趄的……小丫猛地站了起来，把树枝重新握在手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很快，那妇人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趴在她肩膀上，脸埋在妇人脖子里，一动不动。

小丫看到了那个孩子的胳膊，细得像一根干柴棍似的，甚至比不过自己手里抓的这根，从过大的袖子里垂下来，随着妇人的步子无力地晃荡。

妇人走到火堆前，小丫看到了那个孩子的样子。是个男孩，大概两三岁，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得翘起了皮，脸上一点肉都没有，跟个山猴子似的，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妇人把孩子轻轻放在地上，让他靠着自己膝盖。然后她转向小丫，欲言又止，双手放在地上又准备磕头。

“别磕了。”小丫打断她，把放在旁边的粗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才继续开口，“我在山上打了一条蛇，这才换了一个蒸饼，现在煮了这个面糊糊，可以给他喝。”

妇人微微愣住，然后面色狂喜。她看着那个碗，又看看小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

“但是，”小丫又喝了一口，才恋恋不舍的把碗递给了妇人，“我只有这一个碗，算了……你先喂他吧！”

妇人小心翼翼地端起碗，把孩子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凑到他嘴边。孩子大概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嘴唇本能地动了动。

妇人倾斜碗沿，一小股面糊糊流进孩子的嘴里，孩子呛了一下，但很快就咽下去了，嘴唇张得更大了一点。

妇人又喂了一小口，然后是一小口……又一小口……眼泪顺着她干瘦的脸颊淌下来，滴在孩子乱糟糟的头发上。

小丫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用树枝搅瓦罐，把面皮搅得更碎一些。搅着搅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不是在看瓦罐，是在用余光打量那个妇人。

从头顶乱糟糟的头发看到脚上磨破了的草鞋，从她手肘上刚刚摔出来的破皮看到她手指上因为挖草根留下来的泥垢。看样子，这个妇人刚没有骗她，她是真的饿着肚子在带孩子。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妇人已经知道了这条路，就算自己已经说了蒸饼是蛇肉换的，但谁知道她信不信呢？她能找上来第一次，就能找上来第二次……来一次就有可能带来一次的风险，但如果把她留下来呢？

留下来，就能看着她，至少能看住她的孩子。孩子这么小，她不敢乱跑。而且之后如果要下山，完全可以让这个妇人跑腿，她是大人，没那么容易被人盯上。

但留下来也有麻烦，神仙大人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被他们知道的……小丫这些天头一次陷入了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