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丫本人,对这一切却还毫无察觉。
屏幕正中,小丫正悠哉悠哉地蹲在土地庙外面的空地上,一边哼着曾贝贝没听过的小调,一边用打火石点枯叶。火烧起来之后,她把瓦罐架上去,从干草堆里扒拉出热水袋喝了一口水,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树枝。
曾贝贝传过去的五个包子已经被她藏起了四个,剩下的一个抓在手里也没有急着吃,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咽咽口水,又抬头看瓦罐里的水烧开了没有。看样子是打算等水烧开之后把包子撕碎了丢进去煮一锅肉包子粥。
曾贝贝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得想办法提醒小丫一下!”她急得跺脚,一时却硬是没有想出合适的办法。
直接传纸条吧,第一她不会写南梁古国的文字,再一个就算她查到了,小丫这年纪也未必认识字。但让她再画出来吧,曾贝贝还真没有那个水平。昨儿个那幅简单的提示,她都抓脑袋抓了好半晌呢。
“唉,等等!不会画可以拍呀,然后打印出来传过去!”曾贝贝赶紧拿起手机,对准光屏的女人和周围环境,对焦,按下快门。
照片里一片空白。
她又连拍了好几张,可是手机相册里翻来翻去全是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到。
这光屏只能肉眼看见,手机拍不出来。
曾贝贝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也对,她之前出门了好几次,光屏一直跟着,如果手机能拍到的话,这屏幕应该早就被无处不在的监控录进去了。
那她现在应该是在什么国家安全局之类的地方,而不是窝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穿着睡衣,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对着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干瞪眼。
光屏安全自然是利大于弊的好事,但这会儿却让曾贝贝陷入了被动。眼看着那女人越走越近,手里的包子都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捏得缩成了一团,馅儿挤得满塑料袋都是。
屏幕里,小丫的水终于烧开了。瓦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小丫用粗陶碗舀了一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包子拿出来,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往瓦罐里丢。
她刚揪了两块——
一道灰影从灌木丛里扑了出来。
直扑小丫手里的包子。
曾贝贝尖叫出声,声音大到对面楼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但她来不及管这些,死死盯着屏幕。
小丫被扑倒在地上,包子滚出去老远,落在碎石地上沾了一层灰。灰衣女人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拼命伸长,想去够那个滚落的包子。
小丫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恐——但很快,她神色就变了,变得和那天在水洼边打蛇的时候一模一样,眼睛眯起来,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小丫猛地抬腿,一脚蹬在女人的肚子上,把人从自己身上踹了下去。
女人闷哼一声,滚出去两圈半,手肘撑地半晌没有爬起来,但小丫已经趁这时间从地上翻身而起。
她退后两步,一手抓起滚落的包子胡乱塞进怀里,另一只手一把抄起地上烧火用的粗树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灰色身影。
“你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尖利,但手很稳,树枝的末端直直正对着女人的脸。
那女人大概这会才意识到,自己打不过这个小孩,便也识趣地没有再扑上来,而是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够包子的姿势,空空地伸在半空。
她的头发从布条里散出来几缕,贴在干瘦的脸上,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小丫,准确的说,是盯着小丫怀里露出来的那一角包子皮。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还有吗?”
女人的声音像砂纸刮过石板:“求求你,还有吃的吗?我孩子……我孩子快不行了……”
曾贝贝窝在沙发里,手里还攥着那个被她捏得不成样子的包子,盯着屏幕里那个半跪在地上的灰衣女人,心跳得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