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天的巡逻路线和时间,有没有异常?”狐狸面问。
许羽生看向登记簿:“按照排班,他应该在上午十点才开始下午的校内巡逻。”
他的目光又落在一个翻开的牛皮纸笔记本上。那是陈东的私人记事本,其中一行字被用笔反复涂抹过,痕迹凌乱,在记忆重现的聚焦下,仍能艰难地辨认出原本的字迹:
“袁……八点半……礼堂……东西……”
“袁建国约了陈东。”狐狸面声音低沉下来,“在出事当天上午八点半,见面,要给他什么东西。”
“那些证据。”许羽生道。
“袁建国可能预感到了危险。他把关键的证据复印或记录了副本,想交给一个相对置身事外的人。陈东这个老实本分的保安,或许是他选择的对象。他约了陈东见面,但当他赶到时,看到的却已经是凶手伪造现场、完成谋杀的场景。”
“这样一来,李荣的反应就说得通了。”狐狸面分析,“如果李荣,或者凶手一方,通过其他方式得知了这次约见,他们就会知道陈东可能会在两点半出现在礼堂,想要赶在袁建国将证据透露给陈东之前,将他灭口。”
“但他们没有料到,陈东也许因为某种不安或急切,提前了十五分钟就出发前往约定地点,并很快到达礼堂。”许羽生总结。
“在陈东的记忆里,他听到声音、推门、看到尸体,发生在八点半之前。凶手动手的时间,很可能在八点二十分左右。陈东的提前到达,撞破了凶手的收尾工作,而后续李荣带着视察组赶来的时间,已经在八点半之后了。
狐狸面思索片刻,再次开口:“李荣作为后续处理的关键人物,他的行为表明他深度参与了对真相的掩盖,但他当时带着视察组,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什么样的人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礼堂配电室,并且有能力制服一个成年男性校工,再专业地布置触电假现场?”
“与他利益关系最近、且全程没有露面的正校长崔城石有很大的嫌疑。”许羽生道,“但这仍停留在基于动机和条件的猜测。陈东的记忆有限,我们看到了许多结果,却依然缺少直接指向凶手的因。”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随着记忆景象缓缓褪去,现实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几个月后的保安室与案发当天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斑驳的桌面上不过多了瓶维生素,但那个被摊开的牛皮纸笔记本却不明所踪。
张富贵依旧瘫坐在椅子上,眉宇间刻着深深的恐惧与愧疚,身体颤抖,仿佛仍未从那个下午挣脱出来。
随后的两个小时里,许羽生又陆续询问了其他事情,也再度提到了林婷。但陈东的记忆里,目前还搜寻不到与林婷有关的任何信息,就连那个笔记本的去向,他似乎都无法回答。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到了陈东应该日常巡逻的时间,几句例行问答之后,许羽生便起身准备离开保安室。
“不去礼堂看看吗?”狐狸面跟在他身后问道。
“没权限。”许羽生简短地回答。
狐狸面轻笑一声:“好一个只能唬人的调研员。”
许羽生:“……”
“已经叮嘱张富贵去看了,他的记忆,与我们共享。”他走出门时补了一句。
而就在他走出保安室的那一刻,走廊上刚好来了个人经过。
那人不自觉地朝保安室望去,许羽生身上的证件刺入他的眼中,整个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公安局的人……找了陈东?”他喃喃自语。
这个人是赵志明。
此刻的他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沉了下去。等到许羽生走远,他来到一个角落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李校长啊,是我,我是小赵。没有大事,就是想给您说呀,真不行,咱们就把陈东……给开了吧?”